思及此,拂晓当时在阵中的疑问,也再次浮现,“秦钰非是嗜杀之辈,万事考量之周全更在我之上。我尚且没下重手伤人,他何以突然伤人,致使我本体染血?”
“血脉之力的躁动不稳使得力量的难以控制,以及恶魂有意引导他堕入歧途而实现自己的目的,不需要做太多的事,一个念头的偏差,就会导致事情走向无可挽回的地步。”
秦阳昇接过了话,回答拂晓的疑问,“一如之前所说,你与天道、秦钰、恶魂,三者之间皆有联系,且你的能力更是让恶魂难以侵蚀秦钰神智,若是将你一并导入歧途,恶魂的寄宿之躯便可再多一个选择。而要摧毁磅礴生机,磨灭浩大功德,杀伐染血是最简单的捷径。”
“以恶魂之念,当时恐怕不只是想伤人,只是秦钰意识尚存,它又不好做得太明显,方才只是伤人而未杀人。你后期的本源异变,恐也在恶魂意料之外。否则也不会在秦钰险危之时,不急着抢夺秦钰肉躯,反而意图侵吞你的力量与魂息。”
合情合理的解释,太过偶然的巧合,纵是真相,一时也难取信于人。
“既然秦钰如此重要,甚至意识昏沉都可能导致恶魂夺躯为恶世间,你又为何要对他痛下杀手?”
拂晓冷声质问,“他人不知不信,你二人难道还不知他欲破天禁的决心?不信他那蠢得被人卖了还甘之如饴的赤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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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赤忱与决心,对于破除天禁而言,是不够的。”
秦阳昇本要答话,却被妖王拦下,“人既然是我杀的,责任在我,解释也便由我来吧。”
对上拂晓冷然眼神,妖王眸色平静不见悔意惭愧,“最后的纯血龙族,上古遗留此世的唯一神灵,这只能说明他有破除诸神诅咒的能力基础。在此基础上,他尚需要做到三件事。”
“寄宿他身的恶念必除,与此世的牵挂因果得了,血脉之力必须全部激发。”
直视着拂晓的眼,妖王道出了今日与拂晓一谈的真正目的,“恶念要想根除,短期之内本不可能,但你与神子之间的纠葛非同一般,更同时身具天道与恶魂的气息。如果是你,当可将神子体内恶魂完全引渡,而所谓天之弃子之言……”
神色始终平淡的妖王说到此时,话音不由得顿了下,眸子一瞬闪烁,短暂避开了拂晓的视线,“作为神子当了的三段因果之一,你……不能留于世。引渡了恶魂入体的你,更不能成为恶魂新的寄体。身具天道气息的你,在恶魂入体后,受两方冲突所苦,情思将渐趋混乱,身受苦痛,直至……形销魂散,方不会成为恶魂寄体,为祸世间。”
一声讽笑,响在旷寂地宫之中,拂晓也不知自己为何发笑,只觉他们所说的,实在可笑,“我倒不知,自己原来竟是这般大牺牲的角色。”
妖王沉默一瞬,到底继续道出了他与秦阳昇的谋算,“神子意识濒危之时,恶念必然躁动不止,此刻是最容易将恶念引渡而出的时机,也唯有将神子体内的恶念引出,才能为神子,为天下苍生,留下存活之机。”
“让我猜猜,这天下苍生里,当是没有我的。”
听着他们安排了自己的生死,向来讨厌别人为自己做主的拂晓,心情却是异样的平静,也不知是受了天道残存意识的影响,还是一时之间接受了太多荒谬的事实,反而觉得这为大义劝他人献祭的阴谋诡计,更叫人熟悉亲切。
妖王没有答话,秦阳昇亦是沉默,两人都看着拂晓,等着他的抉择,虽然他们已经做好了强逼拂晓接受现实的准备。
走到这一步,数万年,无数有心者罗织的网,在此时此刻成型,他纵想逃脱,却也不过剩下个以死破局的绝路。
喟然长叹,悲喜难言,拂晓开了虚境,将秦钰将死未死的尸身置于地宫石台之上,转头交代言黥封,“我要与二位尊者施术一救秦钰,你且去门口候着,不得让任何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