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沉海压抑痛苦的低吼在这空旷的山谷内回荡,李仁心注视着父亲悲愤交加的神情,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王府也好,皇帝也罢,他都不在乎!
但谁要是想欺负他爹,欺负李家,他肯定会在第一时间站出来,哪怕面前人山人海,与全世界为敌,也绝不后退!
“灵镜的事,我不怪你,人在绝境,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都会用尽全力,我懂。”
李沉海摆摆手,神情正在慢慢恢复正常。
“你问我皇帝给了什么好处,是你给不了的!”他缓缓闭上眼,心中最后一丝对于旧情的留恋也在此刻一点点熄灭:“其实你们两个都一样,都是想从我这里索取,索取忠诚,索取战力,索取李家的一切去填充你们的野心!”
“区别在于,一个用权柄,一个用旧情和利益!”
他向后退两步,与之拉开距离,声音已经变得格外冰冷。
“吴灏洋,你我相识一场,走到今天这一步,非我所愿,亦非你独责。”
“时也,命也,运也,但路,终究是自己选的,你选了你的不归路,我也得选我的活路!”
“从今天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若你的桥非要架在我的路上,若你的人再敢动李家一根毫毛……”
李沉海缓慢抬头,眼中最后一丝温度逐渐消散。
“那便不会再有缓和的可能!”
最后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直接将两人早已千疮百孔的情谊彻底击碎。
话音落,李沉海不再迟疑,转身离去,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牵连。
李仁心看着父亲的身影,目光再次落在庆王身上,自顾自说道。
“王爷,我爹这人嘴硬心软,但我不一样,嘴硬心更硬,有时候,他做不到的事,我同样可以代劳。”
“是人都有脾气,逼急了,兔子也会咬人!”
“为了彼此的脸面,好自为之吧!”留下这句话后,李仁心化作一道雷光,转瞬间消失不见。
空旷山谷内,只剩下两道略显凄凉的身影立于半空中。
良久,庆王缓缓转过身,脸上激动,痛惜,愤怒的神情全都消失,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阴沉与默然。
红润的眼眶还在,但那双眼睛里,再无半分旧日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