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神色维持着沉静恭敬,可眼底忍不住闪过一丝困窘。
一个刚小产的女人,被丢进这样一处废院,实在苛薄。
“小阏氏,兰氏王如今在气头上,待他消了气,定让您搬回乐安宫,您暂且先委屈几日。”
梁平瑄转身看向阿逐,想开口反驳她的话,可双唇蠕动,却又无力地咽了下去。
她心下澄明,如今,她这个身份,总之已回不去觐朝。
索性,便与金述斩断纠缠,冷绝到底,也好过互相折磨,爱恨痴缠。
待梁平瑄再次转身之际,阿逐忽然身姿一挺,收敛了劝慰的语气。
她歉意地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俨然一副严肃的传令口吻。
“咳……小阏氏,兰氏王有令。”
梁平瑄脚步顿住,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连眼皮都不抬起一下,漠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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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逐眸光轻掠眼前女子,见她未躬身听命,知她心性,饶是叹了口气,并未为难,只沉声复述命令。
“兰氏王有令,命小阏氏居西幽苑反省,需每日亲笔一封认罪书,细数己身罪过。小阏氏必省过,悔过,改过,直至兰氏王满意,不得有误,不得懈怠。”
命令说完,阿逐才心虚地抬眼,瞥了瞥梁平瑄的神色,低声补了一句。
“小阏氏……您领命吧。”
梁平瑄神色虽并无波澜,但心头还是微微一缩,痛了一瞬。
她没有应声,没有顺从,只当这道命令是耳边风,漠然迈开步伐,朝那破旧屋舍走去。
阿逐蹙紧了眉心,望着她孤绝清冷的背影,心头莫名一涩。
这段时日近身侍奉,她不知何时,被梁平瑄身上那股宁折不弯的倔强染动。
她只是个局外人,却也看得清楚,兰氏王与这位小阏氏,哪里是简单的爱恨。
爱意颇深,恨意颇深,执念有多重,伤害便有多重,有多痛。
可偏偏两个人,一个比一个骄傲,一个比一个倔强,全全不肯低头。
一个赛一个的,擅长把彼此往绝路上逼。
梁平瑄踏入屋舍的那一刻,一股土腥气扑面而来,呛得梁平瑄微微蹙眉。
屋舍虽不十分狭小,但陈设却简陋得可怜,只一张木床、一张桌案,还有两把椅子。
梁平瑄撑着门框,缓了许久,那小产的疲累袭来,浑身骨头都软塌塌的。
她微微晃了晃身子,额上渗出冷汗,只得踉跄朝那木床走去,每走一步,小腹都传来一阵隐隐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