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侍女阿索越发不对劲,日日雷打不动地询问她身子如何,那关切实在刻意。
梁平瑄便发觉此事不对,恍惚间,内有阴谋。
于是,她便动了心思,那日喝汤药时,悄悄藏下一点喝剩的药渣,染在锦帕上。
待清晨哑婆来收拾净房时,偷偷塞给她,望她能找一个外城大夫,看看她每日喝的这药,到底是什么。
现下,梁平瑄凝着字条上的三字,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果然,她怀孕了。
她一只手颤抖着覆上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心头紧凛。
按照此下程度,算起来,大约已四个月了。
四个月,她竟一无所知,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日日喝着保胎药。
一旁的哑婆,与梁平瑄此下的凝重,截然不同。
她反倒喜笑盈盈,不住对着梁平瑄躬身行礼。
哑婆是真的为小阏氏怀上王嗣而高兴,又庆幸小阏氏终于有了能改变命运的依仗。
梁平瑄猛地眼眸闪过一抹幽光,神色瞬间栗然。
她一把抓住哑婆的手,呼吸凛然,一字一字比着口型。
“哑婆,帮我……开方堕胎药……”
哑婆看到她口中这句话,脸上笑容瞬间僵住,目瞪口呆,但却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哑婆,帮我……求你帮我……开方堕胎药……”
梁平瑄紧紧蹙着眉头,神色愈加急切,一遍遍的重复口中的话。
哑婆心中一震,猛地从梁平瑄处抽出自己的手,连连在胸前挥手拒绝。
梁平瑄眸中透出一抹凌厉,再次紧紧握住哑婆的手。
她再没有多余的话语,只重复着二字,神色却愈加坚定,仿佛誓死一般。
“帮我……”
她知道,如今怀孕四月,胎儿已然成型,若强行堕胎,简直是拿自己性命在搏。
可她那股倔强执固的性子,再容不得自己被金述算计。
她便是宁死,也不要让金述阴谋得逞,不要让这个孩子,成为束缚她的枷锁。
霎时,一滴清泪从梁平瑄的眸中滑落。
哑婆借着透进来的清冷天光,望见梁平瑄脸上那滴泪,好似亦望见她眼底的坚定与脆弱。
哑婆渐渐安静下来,可她心头不禁困惑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