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静得能几乎能听到殿外的落雪声。
祈钰呼吸凝滞,头埋得更低了,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羞愧难当。
若说母妃震怒地训斥她一顿,她还好受些,可这般沉默着,反倒更让她害怕。
朝玥手心发紧,看得出来母妃是真伤了心。
她提了口气,缓步往殿下走去,至祈钰身侧,轻轻扯了扯她肩头衣裳,低声提醒。
“祈钰……快跟母妃认……”
话还未完,祈钰便赌气似的肩膀一歪,躲开了朝玥扯她的手,头也不抬。
她饶不气是假的,实搞不懂王姐到底在做什么,怎么突然变了个人。
现下好了,她在这跪着挨训,阿笙被押回侯府,兰氏侯定也饶不过他。
朝玥吸了口气,僵着的手缓缓收了回来,涩意漫上来,她知道祈钰气她。
虽眼底歉意犹在,却也只得冷硬着,端着长姐架子,故意沉声。
“祈钰,跟母妃认个错,保证以后不会了。”
祈钰倏地将头转向朝玥,不自觉白了她一眼,心里暗气,以后再也不跟你好了。
霎时,梁平瑄眸光清肃,幽幽开口,带着些威严的促狭。
“保证?这保证,二公主敢说,本宫都不敢信了。”
母妃的声音冷不丁响起,祈钰又赶紧乖乖跪好,喉头一涩,又是认错,又是软语。
“儿……臣……知道错了……母妃别气……小心身子。”
梁平瑄闻言,扯了扯唇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些话,她听了一波又一波,耳朵都快起茧子,可心头堵着的失望,却越攒越多。
此下,她顿觉苦涩烦恼,怎么只自己生的,一个、两个,都这般不省心。
那逍儿,还有眼下的祈钰,全都似胆大无忌,由着性子肆意妄为。
她不禁开始自我怀疑,少时她虽骄横些,但行事,好歹也顾得些后果吧?
他们这般,定是随了金述,对,随了他?
脑中这般想着,都有些不自信。
只觉这两个孩子,都是她的冤家,一时越想,心口就越堵,连坐都坐不住了。
只得狠狠沉了口气,缓缓抬眸,抬手望向朝玥。
“朝玥,扶母妃至鸾和殿歇息。”
朝玥闻言,赶忙应声,快步上前去扶梁平瑄,路过祈钰身边时,脚下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