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安的眼眸渐渐怔愣,竟看入了神。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梁衍这般温柔的神色,与从前那个动辄训斥她的人,判若两人。
没有严厉的苛责,不再怒目瞪她,耳边也没有了从前的训斥……
这一切好不真实……
此刻这个想让她去依靠的兄长,竟忍不住有些沉溺,心中防备也悄然松动几分。
她有时自己也搞不懂对梁衍的感情……
她恨他,厌他……
可不知,是否血缘的牵绊,她心底深处总存着一丝妄念。
自父王母妃不在,福仁与阿筝远嫁,身边人一个一个离开她。
她便觉得自己似漂泊的孤舟,形单影只,始终渴望着一抹亲情,一抹温情,能让她归岸。
梁衍眉心蹙了蹙,瞧她一直盯着自己看,眼底的疼惜更甚。
他宠溺地笑了笑,温柔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阿瑄,夜深了,休息吧。”
说着,他俯过身子,伸手去拿床内侧叠得整齐的锦被,准备给乐安盖上。
“阿兄今夜会在一旁陪着你,不用怕,安心睡。”
乐安只觉得自己被种强大的安全感包裹,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不由得在梁衍身上多停留了几分。
忽地,心间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对福仁的担忧与愧疚猛地袭上心头。
那福仁呢?福仁在戎勒孤苦无依……
陪着她的阿筝不在了,此刻还有谁能陪着她?
她会不会像自己今日这般害怕,会不会在深夜里独自落泪?
“阿兄……”
乐安心痛得紧紧攥起拳头,声音哽咽,泪水闪烁着挂在眼睫上。
梁衍正小心给她盖着锦被,听到这声带着哭腔的‘阿兄’,心下猛地一颤。
他才意识到,此刻的他们,才是一对真正互相依靠的兄妹。
他在床边坐下,周身的气场柔和下来,眉宇间拧着化不开的疼惜,眼神里满是无措与珍视。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乐安的眼神在水雾中闪烁,她突然伸出手,紧紧抓住梁衍的衣袖,嘴唇不住颤动,抽噎不停。
“阿兄…… 你知道吗…… 福仁在戎勒过的不好,阿筝…… 阿筝死了……”
沉默间,梁衍顿住,刚才还满是温柔的眼底,忽地闪过一丝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