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稚斜阿赫?乐安知晓戎勒人唤兄长作‘阿赫’。
如此说来,这柄匕首,是如今戎勒那位暴虐成性的大单于,呼稚斜所送。
她眼下一凛,冷着眸光,又瞥了眼那柄匕首,紧紧抿着唇,将情绪压下。
一想到呼稚斜,乐安便从心底里生出厌恶与恨意。
正是这个男人,撕毁了觐戎两国的和平盟约,带铁骑大肆侵扰觐朝边境,屠戮手无寸铁的百姓。
也正是他,虐待福仁,杀害易筝。
若有机会,她恨不得亲手杀了这个刽子手,为易筝报仇。
金述未察觉乐安情绪,他勾了勾唇,笑意未达眼底,反而带着几分落寞。
或许是马车内的静谧氛围太过适合倾诉。
亦或许是眼前的女人,让他莫名想卸下一丝伪装,不由自主地吐露一些深埋的心事。
“那年我八岁,阿赫十四岁。”
金述的声音渐渐低沉,像是在回忆遥远的过往。
“休屠部落联合兰羌部落,趁着我挛鞮氏举办祭典,防备松懈之际,突发叛乱,偷袭了我们的营帐。当时我挛鞮氏节节败退。休屠部落的人抓了我与阿赫,还有父汗最宠爱的月伦夫人,以及她的小儿子。”
金述眸中的冷意越来越深,似乎看到了那些叛军狰狞的嘴脸。
他摩挲着那匕首上的宝石,影影绰绰的光影投在他邪冶的脸上。
“休屠人将我们分别装进两只铁笼,笼子外拴着只饥饿的猛虎,虎视眈眈地盯着笼子中的我们。”
金述抬眸看向乐安,褐瞳中没有太多情绪,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休屠人让父汗选择打开一只笼子,救走里面的人。另一只笼子里的人,只能成为猛虎的食物。你猜,我父汗选了哪边?”
乐安越听越心慌,竟仿佛身临其境一般,将他的故事完完整整地听了进去。
她一脸认真,即便金述讲述时,语气如此淡然,但她还是从字里行间里,感受到那深入骨髓的可怕与浓烈的悲伤。
这生与死的抉择,分明是亲情的残酷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