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廷渊提供的“新住所”,位于“天穹”建筑群深处,一个比云境区更高、也更隐秘的楼层,被称为“静思区”。这里环境极致幽静,安保等级仅次于星冕层本身,专为极少数特殊客人准备。
套房的风格与它的提供者一脉相承——极简、冷感、高度智能化。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设计却封闭的内庭园林,景致优雅却毫无生机,像一个被精心粉饰的囚笼。但相比于云境区那个时刻暴露在诸多目光下的房间,这里确实提供了难得的私密与屏障,尽管代价是更严密、更无形的监视。
沈清歌站在客厅中央,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种升级版的“圈养”。她将那个装着矿脉手稿的木盒放在冰冷的金属茶几上,暂时无暇处理。当务之急,是完成陆廷渊给出的新考验——找出傅深与莱诺项目中的三个致命法律陷阱,这是她争取“上桌资格”的第一步。
就在她准备投入工作时,门禁系统发出轻响,提示有物品送达。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方形礼盒被放在门外的智能储物格里。
沈清歌取回打开,里面是一幅她的肖像画。画中的她穿着那件“废墟之花”礼服,背景是断壁残垣,但眼神却被刻意描绘成一种被束缚的绝望与不甘。画面的角落,用浓郁到令人不安的油彩,写着一个狂放的单词——“MINE”。
江烬。
他甚至不屑露面,只用一幅画,再次宣告他那病态而偏执的占有欲。沈清歌眼神冰冷,没有片刻犹豫,拿起画径直走向内置的粉碎口。机器发出低沉的轰鸣,将那昂贵的画布和扭曲的宣告一同化为齑粉。她不需要这种“礼物”,更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定义。
刚清理完江烬的“问候”,房间内的加密通讯线路便亮了起来,是谢知许。
“沈小姐,”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温和依旧,却比以往多了几分难以忽视的疏离与探究,“希望新环境能让你更好地……思考。比如,那本《南洋矿脉勘测笔记》的未来。”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微妙:“陆廷渊将这样一件我志在必得之物,如此轻巧地置于你手,真是耐人寻味。不知这是对你的另眼相看,还是……将你置于炭火之上的精巧算计?”
“不劳谢先生费心。”沈清歌语气平淡,不为所动,“手稿很安全。至于其归属,或许取决于它最终能体现多大的价值,而非一时的意气之争。”
她在暗示,这不是一份可以轻易送出的礼物,而是一张有待打出的、需要等价交换的牌。
谢知许在那边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那温和的笑意几乎难以维持:“价值?很好。那我便拭目以待,沈小姐如何为它‘定价’。”
通讯切断。谢知许的试探,像阴冷的蛛丝,悄然缠绕而来。
沈清歌揉了揉眉心,感到无形的包围圈正在收紧。江烬的疯狂,谢知许的算计,陆廷渊的操控……而最直接、最猛烈的风暴,总是来自傅深。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仅仅半小时后——
“砰——!”
一声巨响,套房那坚固的金属门竟被猛地踹开,门锁处闪烁着被暴力破解的电火花。
傅深高大的身影闯入,他周身裹挟着未散的酒气,但眼神却异常清醒锐利,里面翻涌着被触犯领地后的骇人风暴。他反手将破损的门甩上,一步步走近,昂贵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缓慢而沉重的回响,如同猛兽逼近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