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一向看不太上院里这些“算计”、只信自己拳头的傻柱,也难得地没有躲在屋里。他抱着胳膊,倚在自家门框上,斜睨着这边热闹的场景,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倒是没说什么风凉话,但眼神里以往那种对陈醒这种“文化人”带点轻视的味道,明显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评估的审视。毕竟,采购股的能量,就算是他这个厨子,也是清楚的。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过度的“热情”和聚焦,陈醒脸上依旧保持着那份惯常的、略显温和甚至带点书卷气的笑容,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没有表现出得意,也没有显得局促,只是对着围过来的众人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回应着那些或真心或假意的祝贺:“大家太捧了,就是正常的工作调动,刚去,什么都得从头学起。”
他知道,这种场面上的应付必须得体,但不能给出任何实质性的承诺。
就在这时,阎埠贵充分发挥了他作为三大爷(虽然是管前院的)以及“文化人”的优势,他伸出有些干瘦的手,亲热地拉住陈醒的胳膊,将他从年轻人的包围圈中稍稍带开两步,凑到院里的石榴树下,做出一副要私下交代重要事情的姿态。
“小陈啊,”阎埠贵压低了声音,脸上那讨好的笑容更加明显,甚至还带着点长辈关怀晚辈的虚伪慈祥,“你看……你现在是出息了,在厂里也说得上话了,这我们都看在眼里,替你高兴!”
他话锋一转,图穷匕见:“就是……你看我们家解成,你也知道,他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直这么在街道上打零工,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着,没个正经工作,连说媳妇都难。你这现在在采购股,接触的领导多,消息也灵通……能不能……帮我们家解成琢磨琢磨,看看厂里要是有什么招工的机会,哪怕是临时工,也行啊!帮着递个话,美言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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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一边用期待的眼神紧紧盯着陈醒,仿佛陈醒此刻就是能决定他儿子命运的贵人。
陈醒心中冷笑,果然如此。这院里的每一份“热情”,背后都标好了价格。他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和谦逊。
“阎老师,您这话可真是折煞我了。”陈醒的语气带着真诚的无奈,话语却如同经过精密计算,“您太抬举我了。我才刚去采购股报到,连椅子都没坐热呢,就是个跑腿学舌、听候差遣的新兵蛋子,在领导面前哪里说得上话?人微言轻啊。”
他先把自己定位在最低处,堵住对方借力的可能,然后搬出无可指摘的大道理:“再说了,阎老师您是明白人,厂里招工,那都是有严格程序和标准的,首要看的是个人能力、政治表现,还有文化水平。这都不是谁递句话就能改变的事情。”
眼看阎埠贵的笑容有些僵硬,眼神里透出失望,陈醒话锋巧妙一转,如同在对方即将关上的门前,塞进了一张看似精美却空无一物的请柬:“不过,三大爷您放心,您的嘱托我记在心里了。厂里要真有什么对外招工的消息,或者哪个车间需要补充人手,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您!”
他刻意加重了“第一时间”的语气,然后图穷匕见地给出了真正的“建议”,也是唯一的“要求”:“关键啊,还是得让解成兄弟自己多上心,趁着年轻,多学习学习,把文化课再捡起来,或者学门手艺,把本事练扎实了。这机会啊,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只要他自己本事硬,到时候机会来了,自然就能抓住,谁也拦不住,您说是不是这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