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别扎堆,换几条巷子绕着走。”李泽俊递过一只青布小包,“里面是药粉和密语纸,遇险即焚。”
最后一声“路上小心”落下,风逸转身迈步,身影很快融进晨光与山影之间。其他人默默归位,擦拭兵刃、校准弓弦、加固陷阱……空气里浮动着无声的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既盼着捷报早至,又攥着一颗心,悬在即将到来的决战之上。
风逸踏着朝霞铺就的小径前行,步履轻捷,却步步生根。他心里清楚:此去不是孤身赴约,而是替整个队伍,去叩响命运之门的第一声。
行至一片苍莽的林海,四周骤然沉寂下来。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筛过,在泥土与落叶铺就的地面上洒下晃动的碎金。他正凝神迈步,耳畔忽地掠过一丝异响——像是枯枝轻折,又似衣料擦过草叶。“谁?”他脊背一绷,足下一顿,右手已闪电般按上腰间剑柄,长刃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片刻后,一道纤细身影拨开垂挂的藤蔓闪身而出,竟是镇上萍水相逢的姑娘——晴雪。“呀!真巧啊,风逸哥哥!”她眼睛一亮,方才的屏息敛声霎时化作眉梢飞扬的笑意,“别慌,我可是特意来搭把手的。”
“你怎知我要往哪儿去?又凭什么认定能帮上忙?”风逸微怔,可望进她澄澈如溪的眼底,那点戒备便悄然松了三分。“昨夜打镇口路过,听见你们在酒馆里商量这事……听着就凶险,我就琢磨着,总不能干看着。”她声音清亮,坦荡得没有一丝褶皱。
纵有千般疑虑盘桓心头,面对这样一双盛满热忱的眼睛,他终究没能把“不”字说出口。略一思忖,颔首应下:“成,跟紧我。一步不准乱走,一句不准多问。”
于是,在这个露气未散、鸟鸣初起的清晨,两人并肩踏入密林深处……一路上险象环生:草窠里倏然昂首的赤鳞蝮、横空兜下的蛛网巨网、崖边松动欲坠的青石——全被风逸眼疾手快、借势卸力一一破开。每每危局消弭,晴雪都仰起脸,目光灼灼落在他身上,像捧着一团跃动的火苗;而她自己,也慢慢学会侧耳听风辨位,踮脚绕开朽木,把呼吸藏进树影的间隙里。
数日后,夕照熔金,将半边天幕烧得通红。一座坍圮已久的古堡,突兀矗立于山坳尽头,断壁残垣间透出森森寒意。“就是那儿了。”风逸驻足山脚,抬手指向那座沉默的庞然大物,“线索,应该就藏在它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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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真的像从老故事里走出来的!”晴雪攥着衣角,眼睛却亮得惊人,“风逸哥哥去的地方,肯定错不了!”
入夜,月华如练。两人贴着墙根潜行至古堡门前。门扉紧闭,铜钉锈蚀,门楣浮雕扭曲诡谲,仿佛随时会睁开眼。“真要进去?”晴雪压低嗓音,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非进不可。噤声,落脚如猫,碰不得一粒灰。”他喉结微动,吐出最后一句叮嘱,随即抬步跨入幽暗……
内里远比外观更令人窒息:岔道如迷宫缠绕,地面暗砖隐伏机括,墙缝里不时渗出窸窣异响,连空气都泛着陈年铁锈与腐土混杂的腥气。“跟牢。”他只留三字,便弓身前行,靴底碾过碎砾,每一步都踩在刀锋边缘,只为寻一条通向核心的活路。
终于,一处塌陷半掩的石阶显露眼前,阶下黑黢黢的,仿佛直通地心。两人刚俯身欲探,另一条甬道尽头陡然响起急促杂沓的脚步声!“有人!”风逸反手一拽,将晴雪拉进凹槽阴影里。转瞬之间,七八条黑影鱼贯而入——玄色劲装,刀鞘冷光隐现,边走边低声交头接耳……
“他们是谁?也是冲着宝物来的?”晴雪紧贴冰凉石壁,声音轻得像片羽毛,眸中却跳着两簇不安分的火苗。
“八成是。”风逸眯起眼,目光如刃,“抢在他们前面动手,才是活路。”
“怎么动?”
“等最后一人踏进暗处——你,立刻往左巷跑,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