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焕瞪大了眼:“夫子武功很高?”
老板两手一摊:“高不高老夫不知道,反正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哪位打扰了夫子授课,最后能全须全尾走出去的。”
黄惊默然。
他原以为“文夫子”既是莫鼎故人,又是听雨楼副楼主,当是位温润儒雅、谦谦君子般的人物。藏书万卷,待人以礼,说话轻声细语……却不想真人竟是这样一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暴脾气教书先生。
黄惊心中那幅想象中的画像,默默添了一道凌厉的掌风。
三人各自回房洗漱更衣,略作休整。黄惊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将灰白相间的发重新束好,对着铜镜看了一眼,倒也有几分像远道求学、登门拜师的年轻士子。
方文焕再次问道:“黄大哥,咱们现在就去寻那位文夫子吗?”
黄惊将换下的外衫搭在椅背,系紧腰间赤渊剑的系带,言简意赅:“既然知道地方,没有过门不入的道理。”
二十三已在门外等候。
天源书院在城东,依着一座叫不出名字的小山而建,山势平缓,满坡青竹。书院的围墙是姑苏常见的粉墙黛瓦,不高,隐约可见院内几株老樟树撑开浓荫,枝叶探出墙来。
三人沿着石板路行至书院正门。门扉半掩,并不森严,檐下悬着一方素匾,题着“天源书院”四字,笔力清瘦,风骨泠然。
门口正有个年轻人握着竹帚在洒扫,帚尖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轻响。他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穿着书院杂役的短褐,头也不抬,专注地扫着昨夜飘落的樟树叶。
黄惊上前,拱手为礼:“兄台有礼。在下姓黄,前来拜访文夫子,烦请通传。”
扫地的年轻人动作不停,竹帚依旧沙沙地扫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