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诉人接着出示证据——小海的笔记本、交易账本、林野拍摄的照片、老周的证词,还有矿洞里那些受害者家属的陈述。当法官让赵铁柱作为证人出庭时,他走到证人席上,看着台下的陈虎山,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释然:“我曾经以为,为了老婆孩子的手术费,我可以当你的‘伥虎’,咬着别人,也咬着自己。可后来我发现,真正的‘没办法’,是看着别人受害,却选择沉默。我错了,所以我站出来,不是为了报复你,是为了让那些死在矿洞里的人,能有个交代,让活着的人,能重新开始。”
陈虎山的脸色越来越白,他看着赵铁柱,眼神里满是怨恨,却再也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证据确凿,他的罪行像雪地上的脚印,清晰得无法抹去。
审判结束后,陈虎山被押回看守所,等待执行判决。赵铁柱和家人走在雪地里,儿子的笑声在雪地里回荡:“爸爸,我们回家玩弹珠吧!”
“好,回家玩弹珠。”赵铁柱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抬头看向远处的黑河山——山上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露出底下灰褐色的岩石,像在褪去一层罪恶的外壳。
可就在这时,老周急匆匆地跑过来,脸色凝重:“铁柱,不好了!砖厂那边……有人又在偷偷挖矿!”
赵铁柱的心猛地一沉,和老周对视一眼,两人立刻往砖厂的方向赶去。雪地里,留下两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像两条伸向未知的路。
砖厂的废料堆旁,几个壮汉正拿着铁锹挖着什么,旁边停着一辆破旧的卡车,车斗里装着几块沾着煤渣的石头——正是和陈虎山挖的血玉一样的红色玉石。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站在旁边指挥着,看见赵铁柱过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恢复了平静:“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这里已经被查封了,你们凭什么挖矿?”赵铁柱走上前,声音带着怒意。
男人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我叫吴刚,是‘新星矿业’的负责人。我们是合法开采,有采矿许可证。”他顿了顿,眼神扫过赵铁柱,带着几分挑衅,“怎么,你怕我们抢了你的‘功劳’?”
赵铁柱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是外地的,可“新星矿业”四个字却让他心里一阵发紧。他想起陈虎山曾经说过“黑河山的地底下,埋着比证据更值钱的东西”,原来贪婪就像雪地里的种子,就算埋了一层又一层,只要有一点缝隙,就会重新发芽。
“合法开采?”赵铁柱把名片捏在手里,声音冰冷,“那你敢让我们看看你的采矿许可证吗?敢让我们看看,你挖的是煤,还是血玉?”
吴刚的脸色变了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掩饰过去:“当然敢!不过现在天晚了,明天吧,明天我带你们看。”
“明天?”赵铁柱看着他慌乱的眼神,突然笑了,“吴刚,你和陈虎山一样,以为用‘合法’两个字,就能掩盖罪恶?你以为我们还会像以前那样,选择沉默?”
吴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转身想跑,却被老周和随后赶来的警察拦住。警察出示了搜查证,开始对砖厂进行搜查——很快,就从废料堆下面挖出了几块血玉,还有几份伪造的采矿许可证。
“你们凭什么搜查我?我是合法的!”吴刚挣扎着喊道,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甘。
“合法?”赵铁柱走到他面前,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你和陈虎山一样,都是用别人的命换钱,你以为你能躲得过法律的制裁?”
吴刚看着赵铁柱,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疯狂和绝望:“赵铁柱,你以为你赢了吗?就算我被抓了,还会有别人来!只要黑河山下面还有血玉,就会有人像我一样,像陈虎山一样,为了钱,当‘伥虎’!你救得了这些人,救得了那些受害者,可你救不了贪婪!”
赵铁柱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坚定:“我不知道能不能救得了所有人,可我知道,只要还有一个人站出来,就不会让贪婪得逞。我和陈虎山不一样,我不会再当‘伥虎’,也不会让别人再当‘伥虎’。”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吴刚被押走的背影上,落在赵铁柱的肩头,落在黑河山的山顶。儿子跑过来,把玻璃弹珠塞到赵铁柱手里:“爸爸,这个弹珠给你,你当‘英雄弹珠’好不好?”
赵铁柱接过弹珠,弹珠在他掌心滚了滚,像一颗小小的太阳。他看着儿子,又看向远处的黑河山,心里明白——陈虎山的审判结束了,可“伥虎”的轮回还没真正结束。但只要有人愿意站出来,愿意像玻璃弹珠一样,在黑暗里透出一点光,那些罪恶就永远别想盖过雪,那些被埋藏的真相,终会被挖出来。
他牵着儿子的手,对李秀兰和老周说:“走,我们回家。以后,黑河山的雪,会是干净的雪。”
雪地里,三人的身影渐渐远去,身后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像在雪地上画出一条通往光明的路。远处的黑河山上,积雪正在融化,露出底下灰褐色的岩石——那是大地的本色,也是真相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