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重新清晰的时候,苏城发现自己正斜躺在一张洁白柔软的病床上。
他眨了眨眼,意识还有些朦胧,他的目光缓缓游移着,落在自己空荡荡的双手上。
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在确认这双手还是自己的。
掌心里干净无物,没有血迹,没有断裂的指节,也没有任何残留的触感。
可他记得。
他记得牙齿合拢时的触感,记得清冽温热的血液滑过舌尖的味道,记得苏橙那张温柔含笑的面容一点一点地模糊、消散在他视野里的模样。
他的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逸出一声微弱的、像是被卡住的喘息。
醒了?
一道熟悉的、带着意味不明笑意的声音从病床侧面传来。
苏城缓慢地转过头,看到了多托雷。
他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中捏着一支透明的试管,正用指尖轻轻晃动着管底那一小片暗色的沉淀物。
他没有戴面具,露出底下那张带着病态苍白的面容,嘴角挂着那抹他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苏城没有回答。
他看着多托雷,又看了看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像是还没有完全从方才那片混沌的梦境中走出来。
他的目光空洞而涣散,嘴唇微微张合了一下,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多托雷见状,也不着急。
他将手中的试管搁在一旁的托盘上,十指交叠搭在膝头,微微向前倾了倾身。
是我救了你。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你体内被注入了过量的月矩力,按照那个浓度,不管的话,你就会精神失常,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的空壳。但我帮你把月矩力清理干净了——过程虽然有点疼,但结果还不错。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几分。
不过——相对应的,我也在你的身体上做了点小实验。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轻轻刺破了苏城涣散的意识。
他的目光终于聚焦了起来,从空无一物的双手移到多托雷的脸上,眼底浮起了一层迟缓的、带着困惑的戒备。
而就在他试图坐起身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异样。
腹部的被子下面,有一处微微隆起的弧度。
不很明显,像是刚刚开始显形的轮廓,可当他低头看去时,确实能清晰地看到腹部比平时鼓起了一圈。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瞬。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的嗓音沙哑而干涩,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颤抖。
他撑着手臂试图坐起来,可腹部那处陌生的隆起让他的动作变得有些笨拙,像是不习惯自己的身体多出了这一部分。
多托雷看着他慌乱的动作,眼底浮起一层近乎愉悦的光。
他靠进椅背,双手交叠在腹前,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