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绫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她摆了摆手,打断了司影艰难的措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沉凝:
“不用说了……我们……大概猜到了。”
她转过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澜州城灰蒙蒙的天空,背影竟显得有些单薄。
“自从半年前,观星台之变后,你们二人为朝廷头号钦犯,全国通缉。
可随后,你们又一次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无任何确切消息。”燕绫娇的声音低沉地响起,仿佛在叙述一个压抑已久的故事。
秦莽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咯咯声响,接口道:“我们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关系,赤阳派,还有我暗中联络的一些老兄弟,到处打探,却始终石沉大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燕绫娇转过身,眼中燃烧着复杂的光芒,有担忧,有愤怒,也有一丝后怕:“直到最近!我们收到风声,武昭那老贼,竟然暗中调动了赤霄、朔玄、还有各州的部分边军,连同京州大营的精锐,秘密迅速向金州方向集结!如此大规模的异常调动,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剿灭寻常匪寇!”
秦莽猛地一拍桌子,怒道:“我们就猜到!肯定是你们又露面了!而且搞出了天大的动静,才逼得武昭如此兴师动众!我们立刻放下所有事情,马不停蹄地就往这边赶!”
燕绫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和疲惫:“我们紧赶慢赶,刚到金州附近,还没来得及深入探查,就听到了……听到了焉川之战的消息。”她顿了顿,那个惨烈的结果仿佛有千钧重,让她难以启齿,“他们说……厉昆仑重伤断臂遁走生死不知,谢霖川……他……力战而竭,被……被轰得粉身碎骨……”
说出最后四个字时,她的声音明显哽咽了一下,但立刻又强行稳住。
秦莽虎目泛红,低吼道:“我们不信!川哥他命硬得很!多少次必死之局都闯过来了!怎么可能就这么……没了?!我们不敢深入已经被朝廷严密控制的焉川,只能在周边几个州府徘徊,希望能找到一点线索,哪怕……哪怕只是一点蛛丝马迹,证明他还活着!”
说到这里,两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司影身上,充满了最后的、近乎祈求的希望。项烽也沉默地站在一旁,显然早已知道内情。
司影看着他们眼中那强忍的悲痛和不肯熄灭的希望之火,再也无法逃避。他低下头,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滑落,声音颤抖着,将焉川之战的最后片段,以及他如何被谢霖川拼死送出,如何得到赤焰符,如何被项烽所救的经过,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我……我没用……没能帮上川哥……还让他分心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