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支撑着这屏障的核心,观星台上,情况更加不妙。
叶知秋盘膝坐在山河镜基之前,双手依旧虚按在玉玺之上,维持着与四方残存地脉的勾连。但他此刻的状态,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糟糕。
原本挺拔如松的青衫身影,此刻竟肉眼可见地“瘦削”了下去,不是体型的消瘦,而是仿佛某种“存在感”或“生命精华”被强行抽离,使得他的身形显得微微透明、虚幻。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眉心处那代表浩然剑意的光晕已然黯淡到几乎熄灭。他的气息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呼吸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角滑落,尚未滴下,便已被他周身散发的、因过度透支而紊乱的能量蒸发。
以人身代碑,以己之道蕴与生命力为薪柴,强行点燃、维持这破碎山河碑的最后意志……这绝非长久之计。每一刻,他都在燃烧自己的道基、寿元,乃至灵魂本源。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勉力的维持,他身体摇晃了一下,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色的血液,那是精血与道韵的混合物。
旁边负责护法、同时也在竭力稳定京州局部防御阵法的厉昆仑,立刻上前一步,一股精纯而阴冷的内力渡入叶知秋体内,帮他暂时稳住紊乱的气息。这位狱镜司总指挥使的脸色同样难看,眼底深处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躁。
“叶圣人,不能再硬撑了!”厉昆仑的声音嘶哑,“妖祟如此疯狂冲击,屏障消耗速度远超预估!再这样下去,不等狰魁恢复伤势亲自出手,这屏障就要被它们用尸体堆垮了!”
叶知秋艰难地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却坚定:“不能撤……一旦撤去屏障最后的核心支撑,内外压力失衡,整个一级州督区的残存防护会加速崩溃……届时,妖潮将再无阻碍……”
他何尝不知自己已近油尽灯枯?但他是此刻唯一能勉强替代山河碑核心意志、维系这最后防线不彻底崩塌的人。他若倒下,屏障立时溃散大半,京州乃至整个一级州督区核心地带,将瞬间暴露在妖祟的铁蹄之下。
“陛下已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甚至启用了部分皇室秘藏,加固关墙防御,疏散后方百姓。但……”厉昆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人力有穷时。资源在快速消耗,士气在持续跌落。最关键的是——我们至今没有找到任何能够替代或修复山河碑的有效方法!古籍浩如烟海,线索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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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狰魁破封、展现出对山河碑的极度忌惮与必毁之心后,武昭就动用了全部力量,命令不良人、狱镜司乃至所有能接触到的博学之士,疯狂搜寻一切与山河碑炼制、修复、替代相关的上古记载、民间传说、甚至禁忌秘闻。皇宫宝库、各大宗门藏书阁、隐世家族的传承秘录……凡有所载,尽数调阅。厉昆仑亲自督办此事,将能动用的不良人精锐几乎全都撒了出去,日夜不休地查找、分析。
然而,收获寥寥。山河碑的炼制之法早已失传于上古大劫,后世记载多语焉不详,或充满神话色彩,难辨真伪。少数看似有用的线索,要么所需材料早已绝迹天地间,要么涉及的力量层次非当世之人所能理解驾驭。
希望,如同风中之烛,越来越渺茫。
就在观星台上气氛压抑到极点,叶知秋身形摇摇欲坠,厉昆仑眉头紧锁思索是否要强行将叶知秋带离、保存最后战力之时——
一名内侍匆匆登上观星台,神色带着一丝古怪的焦急与……难以置信。
“启禀指挥使大人,叶剑圣……”内侍的声音有些发颤,“宫外……宫外来了一人,自称‘云无心’,说……说有要事,必须立刻面见叶剑圣!”
“云无心?!”厉昆仑眉头一皱,是她?但能在这等时刻,直闯皇宫,点名要见叶知秋……
然而,一直气息奄奄、仿佛随时会倒下的叶知秋,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身体竟猛地一震!他那双因过度透支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眸子,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芒,虽然转瞬即逝,却清晰无比地显示出他内心的剧烈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