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老城区开了二十年面馆,见过的世面多了,知道有些事外人插不上嘴。
陈默重新坐了下来。
他拿起筷子,把那碗已经凉了一半的牛肉面挪到自己面前,低头吃了一口。
面还是热的,汤底浓郁,牛肉软烂,香菜清香,是一碗好面。
他夹起第二筷子,手在抖,面条从筷子间滑落回碗里,溅起几点汤汁。
他再夹,再掉。
反复了三四次,他终于放弃了,把筷子放在碗沿上,两只手撑着桌面,低下头,肩膀开始一下一下地抽动。
没有声音。
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在那碗牛肉面的汤里,和油花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泪,哪个是油。
他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他不能在这家面馆里丢人,不能在胖大叔面前丢人,不能在任何人面前丢人。
可他实在忍不住了。
工作被人踩在脚下。
心血被人抢走。
父亲躺在医院里等钱救命。
现在连女朋友——不,应该说前女友——也用这种方式给了他最后一击。
她甚至没有一丝愧疚。
她就那么坦然地挽着那个老男人的手臂,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轻飘飘地说“这就是我之前那个穷男朋友”,像是在向新主人展示一件该被丢弃的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