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您这不是拿我耍着玩吗?”
朱棣背脊沁汗,喉咙发紧,话一出口,连自己都觉出几分颤音。
明明字字斟酌,句句伏低,怎还惹得龙颜震怒?
老爷子到底要听什么?莫非要他亲口咬出“谋逆”二字才肯罢休?
早知如此,不如一头扎进蓝家庄,喂马劈柴,也比在这宫墙里提着脑袋打太极强!
今儿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此刻他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马皇后若在,兴许还能替他挡一挡这雷霆之怒。
“滚!给咱滚得远远的!回头把你几个兄弟全叫齐了——英儿的事,谁敢伸半个指头,就是跟咱对着干!一个个都掂量清楚自己的骨头有多硬!”
朱棣如获大赦,转身就蹽,鞋底几乎没沾地,眨眼便没了影儿。
好家伙,老爷子近来莫不是被什么邪祟缠了身?
说话一句比一句带刺,听得人脑仁疼,腿肚子转筋!
刚踏出宫门,迎面撞上朱标。
朱标见他面色发白、步子虚浮,眼神立马警觉起来:“老四,你又干啥了?惹爹生这么大气?他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压着火时像座山,真炸了,连灰都不给你剩!”
“大哥,真没事儿!我连大气都没敢喘,句句都是掏心窝子的话,哪敢有半分怠慢?”
朱棣嗓子发干,委屈得几乎要呛出泪来。
“爹今儿这是怎么了?火气比灶王爷过年还旺?”
朱标眯起眼,上下打量他:“听说你们关在殿里说了小半个时辰——莫非,你又撞上什么忌讳了?”
朱棣心头一堵,差点把肺咳出来:
“要说惹祸,也是老二老三闯的!我连他们袍角都没碰过!”
“说到底,这事全怪你家那小子!老爷子心急火燎地把皇位塞给他,我们这几个当叔叔的立马坐不住,干脆联手给你来了个下马威!”
朱棣竹筒倒豆子,把来龙去脉一股脑儿倒了个干净。
此刻他耷拉着肩膀,眉头拧成疙瘩,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委屈得能拧出水来。
朱标听得一怔,随即恍然,连连点头。
瞅着朱棣这副又憋屈又愤懑的模样,心里直犯嘀咕——
自家这个小混账,居然真敢捅娄子,还一把捅到了亲叔叔眼皮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