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慈悲,你们清高,你们爱怎么论就怎么论——跟我半点干系没有。
不就是趁这时候来挑刺吗?
既然敢挑,还费什么话!”
“他马都赶在这节骨眼上跟我讲规矩?那我倒要问一句:老爷子亲口跟我说过,这位置迟早是我的。我争一争,错在哪儿?
若他压根没提过这话,我又何苦蹚这浑水!”
“他不过是个孩子。我让他让位,我来坐——这又有什么不对?”
朱棣绷着脸,把心里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满殿霎时静得掉针可闻。
众人不知内情,可一听这话,只觉脊背发麻——
朱棣疯了。
竟拿生死大事当儿戏。
甭管老爷子当年有没有松过口,
就算真许诺过,也不过是病中随口一提。
可人还没凉透,玺印已交到了朱雄英手上。
朱棣此刻所有言辞,不过是给篡位找由头,给夺权寻台阶。
可这台阶早塌了,他踩空了,才摔得这么难看。
正因如此,众人望向他的眼神,只剩厌烦与鄙夷。
他疯劲儿上来,半点不收着——
只认定,是所有人,欠了他。
他没亏欠过任何人。
“四叔,您若再这般折腾下去,怕是得先离开京城……”
“老爷子刚走,您还这么闹腾,岂不是当面驳老爷子的颜面?您可想过老爷子?这事儿,您打算怎么交代?”
朱雄英这一回,矛头直指朱棣。
纵使心里翻江倒海,他面上也半点不敢露出来。
他比谁都明白——朱雄英这次,就是冲着要他的命来的。
此时若还敢流露一丝不安分,怕是连最后一丝活路都要断送干净。
老爷子人已不在了。
能替他说话的人,一个都没了。
剩下那些人?此刻巴不得踩着他往上爬,好在朱雄英跟前露个脸。
谁还肯为他兜转、绕弯、留余地?
正因如此,朱棣眼下只能低眉顺眼,缩着脖子做人。
他清楚得很——越是这时候,越不能出错。
所以比平日更守规矩,更沉默,更收敛。
……
“这批粮,如今可是全砸你手里了。”
“再搁上几年,全成陈米,谁还肯要?量这么大,你不降价,真当能卖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