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着谁都有可能。关键是谁先把网收起来。”
沙瑞金的目光在田国富的脸上停了两秒钟,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吧,开会时间到了。”
他推开休息室的门,走进会议室。所有参会人员同时站了起来。
沙瑞金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自己走到主位上坐下来。
“同志们,今天开这个座谈会,主要目的是结合汉东省的实际,分析当前经济形势,部署下一阶段的工作。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自由发言。不用拘束,畅所欲言。”
第一个发言的是省发改委主任,他讲了大约十五分钟,内容中规中矩。全省固定资产投资增速、产业结构调整的进展、重大项目推进情况。
数据翔实,逻辑清晰,但没有任何出格的内容,像一篇报刊上的标准文章,该有的内容一句不缺,不该有的内容一句没有。
省财政厅厅长的发言就带上了几分锋芒:“各位领导,我在汇报之前,想先提一个问题。最近国土厅那边正在搞全面核查,很多项目的用地审批流程被卡住了。”
“基层的同志反映,有些已经谈好的项目,因为审批暂停,现在只能晾在那里。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可能会影响全年固定资产投资目标的完成。”
他的发言引起了会议室里一阵低声的议论。
沙瑞金的目光在桌面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省委组织部部长吴春林身上:“春林同志,你是组织部长,分管干部工作。对这个问题,你有什么看法?”
“沙书记,从组织工作的角度来看,我认为一个干部在做决策之前,最重要的不是这个决策本身对不对,而是这个决策有没有经过充分的程序论证。”
“如果一个决策影响了全省经济工作的正常推进,那不管出发点多好,都要慎重。”
他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听得出他说的一个干部指的是谁。
刘杨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抬起头:“春林同志说得对。做决策之前,确实要经过充分的程序论证。”
“但问题是如果程序本身被人利用了,变成了少数人谋私利的工具,那一个干部到底是应该继续尊重这个程序,还是应该站出来打破它?”
“刘省长,你这话里有话啊。能不能说得更具体一点?”
“可以。那我就举一个具体的例子。光明峰项目周边那五块地的规划用途调整,走的是不是程序?”
“从区政府到市国土局再到省国土厅,三级审批,每一个环节都有签字、有盖章,程序上挑不出任何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