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翻身坐起。
八仙桌上的搪瓷缸子里,原本还冒着热气的半杯开水,竟然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甚至把搪瓷缸子的内壁撑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冷。
刺骨的冷意顺着里屋的门缝,像活物一样直往外钻。
陈平安一把掀开身上的军大衣。两步跨到里屋门前,推开虚掩的房门。
屋里的温度比外面四九城的寒冬还要低上十几度。呼出的气瞬间凝结成白雾,连墙皮上都挂着一层细密的冰花。
大红牡丹花的棉被隆起一个剧烈抖动的弧度。
孟晚棠蜷缩成一团。她牙关死死咬着被角,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陈平安一把掀开被子。
这女人身上穿着的那件红碎花棉袄表面,已经结出了一层坚硬的白霜。连带她乌黑的头发丝上,都挂满了冰凌。
她整个人就像是从几千米深的冰窟窿里刚捞出来一样,皮肤透着一种病态的惨白,连脖颈处的血管都呈现出骇人的淡蓝色。
陈平安心里盘算着。
九阴绝脉发作了。
白天在公社受了老王那帮人的惊吓,情绪大起大落,加上今晚这顿肉食激发的血气,她体内那股先天极阴之气再也压制不住。
要是不管,最多半个时辰,这女人的心脏和浑身血液就会彻底冻成冰块,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平......平安......”
孟晚棠艰难地睁开眼。长长的睫毛上全是冰渣,眼珠转动都变得无比滞涩。
她伸出僵硬的手指,想要推开陈平安。
“冷......你出去......别靠近我......”
陈平安没废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一股霸道至极的寒气顺着脉门,直接往他经脉里钻。这股寒意带着强烈的破坏欲,企图冻结他体内的生机。
陈平安闷哼一声。调动体内炼气三层的灵力,生生将这股寒气逼停在小臂处。
“闭嘴。”
他顺势脱掉布鞋,翻身上了土炕。
这种极寒的体质,若是直接用强阳之气硬碰硬冲撞,两股力量在经脉里打架,孟晚棠这毫无修为的凡人体质当场就得爆体而亡。
小主,
得疏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