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血……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她的脑海,却也带来了更深的寒意。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左手拇指,轻轻按压了一下右手指尖的伤口。一阵轻微的刺痛传来,刚刚凝结的血痂被挤开,一滴新鲜的血珠,缓缓渗出,滚圆,红得刺眼。
她抬起手,将那滴血珠,小心翼翼地滴落在他们所在的河岸边缘,靠近黑色河水的地方。
血珠落在潮湿的泥土上,晕开一小团暗色。
紧接着,让所有人再次屏住呼吸的一幕出现了。
靠近那滴血迹的、原本在河岸边湿泥里缓慢蠕动的几只黑色尸蛊,像是被滚水烫到,又像是遇到了天敌,猛地一僵,然后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疯狂地扭动身体,向后退去,仓皇地钻进了黑色的河水里。连带着那一小片区域的河水,表面的尸蛊虫都散开了些,露出一小片微微荡漾的、依旧漆黑但暂时没有虫子的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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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范围极小,效果也转瞬即逝——附近的尸蛊很快又填补了那片空白。但刚才那一幕,清晰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眼里。
“我的血……似乎对这些东西,也有克制。”凤南衣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她看着自己指尖那点嫣红,又看向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尸蛊河,眼神复杂难明。
“不可!”百里烨几乎是立刻低喝出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很用力,甚至捏得她有些疼。他的脸色铁青,眼底是翻涌的惊怒和后怕。“你先前为退血藤,已失血不少!这河宽三丈,你要用多少血才能开出一条路?南衣,绝不可以!”
他不敢想,那需要多少血。他更不敢想,万一她的血并非完全克制,万一中途失效……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凤南衣抬起眼,看向他,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半点退缩,“我们没有时间绕路,没有工具搭桥,更不可能游过去。你看对岸,守卫不多,趁他们还没发现我们,这是唯一的机会。百里烨,”她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孩子们等不起,岩刚大哥用命换来的时间,也等不起。”
百里烨死死地瞪着她,胸膛起伏,抓着她的手,指节捏得发白。他何尝不知这是唯一的办法?可一想到要用她的血,去铺一条路,他就觉得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透不过气。
凤南衣没有再看他。她挣开他的手,动作很轻,但很坚决。她迅速解下腰间用来束外衫的一根素色衣带,又示意小五找来一根相对结实、长约两丈的细竹竿——这是在溶洞里随手捡的,本想做探路之用。
她将衣带紧紧缠在竹竿的一端,缠了厚厚几层,形成一个简陋的、能吸附液体的“刷头”。然后,她再次抬起右手,毫不犹豫地用随身携带的、淬过药的小银刀,在之前伤口的旁边,又划开一道稍深的口子。
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南衣!”百里烨低吼,目眦欲裂。
凤南衣恍若未闻。她将涌出的鲜血,仔细地、快速地涂抹在竹竿前端缠好的衣带上,直到那素色的布料被染成暗红色,浸透了鲜血。
她握着竹竿另一端,将染血的竹竿前端,伸向了那漆黑粘稠的尸蛊河。
竹竿前端,缓缓没入水面。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以竹竿浸水处为中心,河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尸蛊虫,像是遇到了最可怕的天敌,疯狂地、争先恐后地向四周退散!如同潮水退去,露出下方那散发着恶臭的、漆黑的河水。一条宽约两尺、暂时没有尸蛊的、诡异的通道,出现在河面上,沿着竹竿的方向,向前延伸了大约一支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