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很轻,但胸腔震动的频率还是传到了凌洛的身上。
凌洛被他笑时胸腔的震动扰得睡意又散了一些,眉头皱得更紧了,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你怎么又来了?今天又没打雷...”
温念洛的脸不红心不跳,声音温柔得像被月光浸过。
“我怕黑,洛洛。你忘了吗?”
凌洛困得根本没过脑子,闻言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然后伸出手,在半空中摸索了一下,找到了温念洛的后背,安抚地拍了拍。
“别怕,我给你唱歌...”
然后凌洛真的轻声哼唱了起来。
那是一首很老的童谣,旋律简单,歌词也简单。
“月亮光光,照地堂,虾仔你快快入梦乡...”
凌洛的声音因为困倦,变得很轻很软,偶尔还会跑调,但每一个音节里都带着一种毫无保留的温柔。
温念洛听着那首歌,眼眶忽然发酸发热。
自他记事起,从来没有人这么温柔地哄过他。
福利院的院长只会冷冰冰地训话,同学们只会窃窃私语地议论,职场上全是虚与委蛇的客套...
这些声音里没有一首歌是属于他的。
更没有人会在他害怕的时候,拍拍他的后背说“别怕”。
只有凌洛。
只有这个迟钝天真、对所有人都毫无防备的笨蛋,会用跑调的歌声,把他从一片黑暗里捞起来。
温念洛收紧了手臂,把凌洛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把脸埋进凌洛的头发里,闭上眼睛,让那股温热的感觉在眼眶里打转,然后无声地慢慢滑落下来。
一滴眼泪落在凌洛的发间,被深色的发丝吸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凌洛在他怀里动了动,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歌声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变成均匀的呼吸声。
他的爱人睡着了。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流进来,在两个人的身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银白色光晕。
窗外的风很轻,吹动着窗帘的边缘,远处的城市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一大片坠落地面的星星。
温念洛听着凌洛平稳的呼吸,在黑暗中弯了弯嘴角。
他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说过很多谎,藏过很多秘密。
但有一件事是真的,他爱凌洛。
温念洛的手指轻轻抚过凌洛的后背,沿着脊柱慢慢滑下去。
他低下头,在凌洛的发顶上又落下一个吻,然后听着窗外的风声和怀里人的呼吸声,慢慢沉入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