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调。”

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仍然站在门槛内侧，和璞鸢靠在肩头，身形纹丝不动。他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轻策庄的老兵都知道浮舍大哥的作战方式。他守防线，从来不会让士兵挡在自己前面。你要让他撤下来，等打完仗再说。打完仗之前，他不会退半步。”

高睛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她不是在向魈让步，而是从魈的话里听出了一个简单的事实：浮舍的作战风格她改变不了，与其浪费时间争论，不如尊重前线指挥官的选择。

“那就让他在前线继续指挥轻策庄阻击战。但他的补给和增援必须优先保障…不能让他带着六千人在最前面扛了这么久，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粮草运输我会重新调整路线。”

夜渌站起来，翻开手中那本已经被翻得卷边的账册。她的声音仍然不大，但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发言都更坚定…不是那种拍胸脯的大声承诺，而是算清楚了每一个数字、每一条路线之后的笃定。

“水路到明蕴镇转陆路，理水真君去加深码头了。最快明天天亮之前能打通这条线。粮草从璃月港码头装船，顺水而上到明蕴镇，再换骡马走陆路到轻策庄前线。全程一天半。比原来的路线节省了整整一天。但有一个问题…水路的最后一段经过摇光滩，那片水域暗礁多，吃水深的货船过不去。我需要浅底快船。至少六艘。”

严光转向徐琪：“瑶光星。”

徐琪缓缓抬起眼帘。

“你管关税，也管商船。水师全部转为军用的同时，征用徐家商会最快的浅底货船。六艘，今天之内到位。”

“可以。”徐琪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但回答得没有任何犹豫，“徐家商会在明蕴镇码头有三艘浅底快船，随时可以征用。另外三艘从枫丹航线的护航船队里抽调…枫丹航线现在停航，船都泊在港口，闲着也是闲着。但抽调需要商会会长签字。我就是会长。不需要等任何人。”

她说完这句话，重新垂下眼帘，继续翻面前的账册，仿佛刚才只是交代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杂务。

但伯彦注意到，她在说“不需要等任何人”的时候，嘴角有一丝极轻微的弧度。

“矿区那边。”严番将面前的矿区账册合上，“层岩矿区的工人可以临时转为筑城劳工。矿区本身有爆破器材和坑道支撑用的钢材，这些都可以直接用来加固防线。但有一个前提，筑城期间矿区停产，矿石产量会降到零。”

“矿石产量降到零，总比璃月港被攻破强。”削月真君毫不客气地说。

“我没说不给。我只是把账算清楚。矿区的人力物力可以全部调给防线，但调走之后，到了年底矿区的产量指标完不成，在座的各位不要反过来追我的责。”

“指标的事以后再说。”严光当机立断，“现在只算军需账，不算政绩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