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顾什么梅。”
“饭是谁做的?”
“她。”
“哪件只有你们知道的事?”
老人摸饭盒凹角。
“她老把带鱼做咸。”
黑线向他胸口滑去。
饭盒里的带鱼也缓慢变湿,酱汁从干硬表面重新泛出来。老人闻到味道,眼神松了一瞬。
“就是这个。”
陈渡却闻见另一层气味。
不是久放饭菜的油腥。
是墙缝里那股潮湿石粉味。酱汁正从带鱼断面往外渗,颜色与姓名牌下的黑水相同。
他用刀鞘隔开老人胸口与线。
黑线啪地抽在刀鞘上,留下“丈夫”两个湿字。
老人打了个寒战。
“你怎么知道是她做的?”陈渡问。
“饭盒在她碑前。”
“带来以前呢?”
老人愣住。
赵守才翻登记记录。饭盒来自失物区,三年前在墓园北门水沟旁发现,领取栏空白。没有顾春梅姓名,没有老人签字。
老人只是刚才在碑前看见饭盒,又听见喇叭叫“老伴”。
带鱼咸不咸,是任何家庭都可能有的模糊抱怨。
他不认识顾春梅。
黑线已在他工装胸口刻出第二个字。丈夫下面又浮出“鳏”字的左半边。老人自己的姓名牌从衣袋掉出来,塑料片上只剩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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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墙。
陈渡先抓铝饭盒。
饭盒入手冰冷,凹角内侧粘着一小片标签。油污泡软后,能看见“城西车辆段职工食堂”几个残字,日期是顾春梅死亡后的第二年。
时间不符。
“看标签。”陈渡把饭盒举到老人视线里,“这不是她留给你的。”
老人盯着日期。
胸口丈夫两字停住。
“说你自己的全名。”
老人喘得厉害,喉结连续滚动。他从裤袋摸出公交优待证。照片右下角被水浸过,姓名仍清楚。
“邱德顺。”
黑线勒得更紧。
“邱德顺。”他又说一遍,“退休钳工。老伴刘秀娥,六年前脑梗走的。”
墙上顾春梅旁边立刻浮出“刘秀娥”。
陈渡没让他继续描述妻子。
墓园正试图把正确纠正也收进去。
“只核证件,不对墙说。”
邱德顺闭嘴,把优待证抵在胸口。赵守才用登记本挡住顾春梅姓名牌,孙弥则把那只无主饭盒装进密封袋,切断气味和触摸。
陈渡将刀背压住写有丈夫的黑线,朝墙面推。
第一下没动。
邱德顺翻到优待证背面。紧急联系人是儿子邱明,手机号与手机通讯录一致。他拨出去,只说自己全名和当前位置,没有提顾春梅。
电话接通后,儿子先骂他乱跑,又问降压药吃没吃。
真实关系从电话另一端传来。
黑线松了一寸。
邱德顺却没立即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