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结石施治,暗局突生

王宫偏院别馆,雅静内室之中。

苏南立于镜前,正对一方新制的透亮琉璃宝镜,细细修整鬓角仪容。

身侧侍女身着一袭细绢红裙,垂首端着热水与妆粉膏盒,屏息静立,不敢发出半分声响。她是苏南身边专属侍奉的美人凳,专为苏南打理仪容、贴身伺候日常起居。

苏南指尖蘸取少许暗灰膏泥,轻轻抹在眼角肌肤,微微垂眸。镜中容颜转瞬褪去干练锐气,添了几分苍老疲态,看着如同年岁垂暮、气血衰败的老朽之身。

麾下心腹苏兰亭立身一旁,神色凝重,压低声线沉声禀报:“大人,秦照今日在君上面前,公然提及昔日深夜突袭宅邸的旧案。陛下已然知情,若是心生猜忌,你我此番怕是难以周全。”

苏南随手将膏粉盒丢回玉盘之中,抬手朝身边侍女摆了摆手,示意她退至屋外守候。

他慢条斯理整理端正衣襟,神色淡然无波:“猜忌又如何?当年封安那枚暗桩心生异心,我秘密处置,本就是肃清隐患、合规行事。如今朝野目光尽数盯着你我,万万不能硬顶风口、自惹祸端。”

苏兰亭上前半步,蹙眉问道:“那眼下局势,我等该如何应对、周全答复?”

“你我只需恪守本分,绝不主动站队,朝野言语一概只谈忠心、只论效忠。”苏南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明日我主动将昔日侵占民田的细微过失自行抖落,引御史出面弹劾。待到朝野舆论四起、众人口诛笔伐,陛下的注意力,自然会被这些琐碎纷争彻底牵扯转移。”

苏兰亭眼前骤然一亮:“以无伤大雅的荒唐小过,掩盖触及根基的致命大嫌!此计绝妙!”

“任由朝野百官谩骂诟病,风头过后,局势与主动权依旧握在我们手中。”苏南取过丝帕,细细擦拭指缝余粉,眼底寒光暗藏,“另外,我早已派人紧盯秦照身旁那人的动向。后续王室册封大典的既定安排,我必亲手将其彻底破去,绝不留半分转机。”

他再度抬眸望向宝镜中苍老憔悴的面容,一抹志在必得的得意笑意,悄然浮于眉眼之间。

同一时刻,秦照暂住的西厢房内,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吼骤然炸响,打破满屋静谧。

项云骤然蜷缩身躯,疼得如同虾米一般紧绷佝偻,双拳狠狠砸落木榻,砰砰巨响接连不断。她面色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密密麻麻布满额头,浑身痉挛震颤,痛楚几乎逼得她撞墙失控。

一旁侍立的小环被这骤然变故吓得心头一跳,手中捧着的茶盘剧烈一晃,险些脱手摔落。

项洁快步抢上前,伸手死死按住项云的肩头,急声安抚:“公主!忍一忍!究竟是何处绞痛难忍?”

“腰腹之下……仿佛有硬物撕扯研磨,要将我血肉生生抠烂!”项云咬牙嘶吼,嗓音嘶哑破碎,痛得浑身发抖,“给我一刀!快给我一刀了结!”

危急关头,秦照快步上前,抬手稳稳扣住项云的手腕,沉声制止:“别乱动,越是躁动,结石卡堵越甚。”

他凝神凝目,眼底一缕极淡的金芒悄然浮现,透视能力瞬间全开。视线穿透表层皮肉肌理,将腹内脏器、症结堵点映照得一清二楚。

视野之中,项云下腹水道与肾盂位置,八颗大小参差的暗色结石死死卡堵在狭窄经络之处,硬生生闭塞水道、淤堵气血,正是此番剧痛的根源。

强行透视探查让秦照眼眶微微发胀,眼底泛起细微酸胀刺痛,可他依旧稳稳凝眸,未曾移开半分视线,彻底摸清所有症结方位。

“项洁,过来。”秦照沉声传令。

项洁闻声一愣,满目惊疑:“秦先生,您当真有把握根治?”

“伸手。”秦照径直拉过项洁的手掌,指尖精准落在项云右侧腰腹的特定穴位之上,沉声道,“按在此处,下沉三分力道,运你体内绵劲真气,向内震散淤堵。”

项洁心头迟疑,蹙眉顾虑:“真气直透脏腑,力道把控稍有偏差,恐伤及内里经络,得不偿失!”

“照我所言施为,劲力要快、要颤,用震颤柔劲,切勿蛮力死压。”秦照语气冷静沉稳,无半分波澜,“听我口令,震!”

见秦照神色笃定、胸有成竹,项洁不再迟疑,咬牙运起一缕精纯绵柔真气,顺着指定穴位骤然发力震颤。

咚——

一声沉闷的内劲共振声响,从项云腹内悄然传出。

秦照眼底透视视野之中,最上方两颗坚硬结石瞬间崩裂,化为细碎粉末,随气血流转散开。

“往左移寸半,继续震!这里,还有此处!”秦照指尖不断微调点位,精准指引方位,口令清晰利落。

项洁全然听从指挥,接连精准发力七八次。每一次真气震颤入体,项云身躯便会剧烈抽搐一瞬,可那贯穿周身、近乎夺命的绞痛,却随着结石不断崩碎,奇迹般层层消散、缓解。

待到最后两颗结石彻底化为飞粉,秦照方才收敛透视眸光,双眼干涩发胀,微微酸胀疲惫。

“成了,腹内结石尽数碎尽。”秦照转头看向小环,快速吩咐,“快去端一碗满碗温水,越多越好,即刻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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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环连忙应声,快步奔至桌前,转瞬捧着满满一大碗滚烫温水折返回来:“公子,温水来了!刚烧开晾至温热的!”

秦照接过瓷碗,递至项云唇边:“尽数喝下,一滴不剩。喝完即刻前往后院如厕,将体内碎石粉末随水排出。”

此刻剧痛骤减、通体轻快的项云,对秦照早已心悦诚服,不敢有半分违逆。她抬手接过瓷碗,仰头大口痛饮,转瞬便将满满一碗温水喝得干干净净。

饮水片刻,腹内立刻传来阵阵咕噜响动。项云来不及多言,匆匆翻身下床,脚步踉跄却急切地直奔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