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躺在那儿不动弹,除了饿得身子虚,脑子里全是淤血。
那些血块死死压着神经,把人逼成了植物人。
多半是摔那一跤,后脑勺磕狠了。
“陈教授,昏迷的根子在这儿……”
王宇把诊断结果抛出去,眼神示意:能针灸吗?
陈真理听完一愣,脑子里还在转悠以前医学界对昏迷成因的猜测,压根没接上话茬。
“原来是这样……颅内变异引发昏迷,古籍里早有过推测……”
他自言自语半晌,才猛地回神。
看着王宇期待的眼神,陈真理尴尬地搓手:“抱歉抱歉,走神了,怠慢二位。”
王宇也不恼,追问一句:“您给句痛快话,让我施针?”
刚才他和林月如都没打断他沉思。
现在人回来了,得确认风险承担者。
“扎!尽管扎!”
陈真理咬咬牙,“治不好我也认,绝不怪你。”
他心里清楚,老娘这光景,拖不了多久。
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行,家里有没有医用酒精?我要消毒银针。”
“有,稍等。”
陈真理眼里那点希冀藏都藏不住。
消毒完毕,王宇让老两口把老太太扶坐稳。
指尖探出,神识锁定穴位。
第一步,排瘀血。
只要把脑里的积血逼出来,再用真气滋养受损器官,这人,就能醒。
这年头西医设备虽然普及,但针对颅内淤血这种细微病灶,未必能像未来那样精准定位。
既然找到了病根,王宇心里那杆秤瞬间就稳了。
他指尖轻颤,金针如灵蛇出洞,瞬间扎入老太太周身大穴。
真气顺着针尾注入,化作一股暖流,强行撬开堵塞的血管通道。
十几分钟过去,中空的金针里渗出一缕缕黑紫色的瘀血。
那是积压在脑部神经周围的陈旧积血,此刻正被一点点逼出体外。
王宇并未停手,反而加大内力输出,温养着老人脆弱的大脑皮层。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陈教授,周女士。”
王宇收起金针,神色平静地开口:“先歇息半小时到一小时。”
“若醒不来……”
他话锋一转,眼神微凉,剩下的几个字没再说出口。
但这留白之意,比说破更让人心寒。
陈真理与妻子周慧君对视一眼,都读懂了其中的潜台词。
天大的压力,此刻全压在了陈真理肩上。
周慧君虽对这年轻中医的手段心存疑虑,但丈夫铁了心要试,她也没辙。
王宇这话听着刺耳,却莫名让周慧君紧绷的神经松快了几分。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
这些年家里没有佣人搭手,全靠她一人日夜伺候,其中的辛酸苦楚,旁人岂能体会?
若不是丈夫执念太深,换了寻常人家,早就不治了。
如今有了王宇这句“时限”
,若真过了一小时还没动静,那个为了尽孝魔怔了的丈夫,总该认清现实,放手了吧?
周慧君心底这般盘算着,却又忍不住期盼奇迹。
毕竟丈夫陈真理放弃了国外的优渥生活,毅然回国。
他是家中长子,三个哥哥为国捐躯后,他便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在国外漂泊十余载,每年匆匆回国探望,终究没能陪在老人身边终老。
这份愧疚,成了他心头的大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