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刚过,林骁提溜着一箱牛奶走进三曲翼大楼,前台的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箱奶,嘴巴张了张,想说林骁特工出去一趟买了一箱牛奶回来这是要干什么?走亲戚?到神盾局走亲戚?最后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骁朝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牛奶箱子被夹在胳膊底下,打开电梯门走了进去,这箱牛奶外包装上印着三头鹿,华人超市里十六块九一提,过期三天的,他特意绕了半个城区才找到,这一切都是弗瑞那颗黑卤蛋的主意非让自己去给西特维尔道歉,好既然要道歉那空手去可不是林骁性格。
电梯上到六楼,希尔已经站在走廊口等他了,她看见林骁胳膊底下夹着的那箱牛奶,眉头很浅地动了一下。
“你就带这个去道歉?”
“这是龙国老牌子,三头鹿。”林骁把箱子掂了掂,“营养丰富,口感醇厚,科尔森喝了都说好!西特维尔,喝这个补补身子,比送果篮实在多了。果篮那玩意中看不中用,香蕉放两天就黑,苹果底下全是泡沫。我这叫实用主义。”
希尔盯着他看了三秒,语气没什么起伏:“卡拉呢?她听说你回来了,下午也要跟过来。”
“一会儿就到。”林骁歪了歪头,朝电梯方向看了一眼,“我跟她说二点半集合,现在几点了?”
“二点十五。”希尔低头看了眼表,“还有五分钟,行不等了,我们走吧。”
林骁点点头跟着希尔到了西特维尔办公室门口,林骁停下来,把牛奶箱子换到胸前抱着,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在零点几秒内调整成了一种“满怀歉意、语重心长”的模样。希尔侧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你又要演什么”。
林骁没理她,抬手敲了三下门。里面传来西特维尔的声音,有点发虚,大概真没缓过来:“进来。”
门被推开。西特维尔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叠文件,鼻梁上架着那副小圆眼镜,看到林骁进来,他下意识往后靠了靠,随即又强迫自己坐直了,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戒备,又从戒备切换成了一种极勉强的笑。
“林骁特工,你来了,快里面请!”他说着,目光落在林骁怀里那箱奶上,眼角抽了抽。
“来看看你。”林骁大步走进去,把牛奶箱子往西特维尔桌角一放,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这是龙国老牌纯牛奶,我特意跑了大半个纽约才买到的。你现在身体虚,多喝点这个,恢复得快。”
西特维尔看看那箱奶,又看看林骁,嘴角动了动,大概是没想好该用什么表情。希尔也走了进来,反手把门带上了。她没坐,就靠在门边的文件柜旁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林骁不等西特维尔说话,又指了指他的脸:“还疼不疼?我养伤回来前就在想,怎么想怎么觉得对不住你。你说那地方,连石头都能烤成饼,我让你们在那儿搬东西,太不近人情了。西特维尔特工,我今天是专门来给你赔不是的。”
西特维尔嘴角抽了一下,连忙摆手:“事情都过去了,林骁特工。当时也是任务需要,我理解。”
“理解归理解,但我该说的话还是得说。那天我指挥心切,没考虑到你们的身体状况,实在不该。”林骁叹了口气,走到西特维尔旁边,随手就把他桌上那盒进口巧克力拿了起来。深蓝色铁盒,法文标签,一看就价格不菲。林骁掀开盖子,从里面拈了一块裹着金箔的松露巧克力,手指一翻就丢进了嘴里。
“唔,这个好吃。”林骁嚼了两下,眼睛亮起来,又拿了一块,“西特维尔特工,你这巧克力是瑞士带回来的吧?我上次在托尼家吃过同款,他那一盒也就八块,你这个大盒装,真阔气。”
西特维尔的眼角抽得更厉害了。那盒巧克力是他上个礼拜才托人从日内瓦带回来的,统共没剩几块,一直没舍得吃。现在林骁站在他面前,一块接一块地往嘴里送,还顺便分给希尔一块。
“来,希尔,你尝尝这个。真不错。”林骁走到希尔面前,把巧克力递过去。希尔低头看了一眼,没接,但嘴角极轻地动了动。
“我不吃甜。”她说。
“那可惜了。”林骁直接把那块也塞进自己嘴里,转身重新走回西特维尔桌边,又拿起一块,“西特维尔特工,你这办公桌上好东西不少啊。这茶具也是定制的吧?我看这杯子上这青花,像龙国景德镇出来的。”
“是……朋友送的。”西特维尔下意识往椅子里缩了缩,这里面还藏着他珍藏的半盒丹麦曲奇。
希尔靠在门边,看着这一幕,表情变得戏谑起来。林骁回头冲她挤了挤眼,她别开视线,假装在研究墙上的消防疏散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