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鲸岛以北,千里之外的虚空深处。
这里没有云,没有风,没有海鸟,甚至没有一丝灵气的波动。
天空与海面在这里失去了界限,融为一片混沌的灰白。
在这片虚无之中,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方圆百丈的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
屏障之内,六道身影盘膝而坐,周身灵光内敛,气息与这片虚无融为一体,仿佛他们本就是这片虚空的一部分。
这是一件玄天宗至宝之一玄天镜所开辟的虚无空间。
玄天镜是玄天子留下的一件特殊用处的四阶法宝,能够制造一处独立于现世之外的空间,藏在其中,神识无法探查,气息无法泄露,即便是元婴巅峰的修士,若不靠近到十丈之内,也无法发现这里的异常。
此刻,这件法宝正悬浮在六人中央,镜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外界海面上的景象——罗鲸岛的防御大阵、密密麻麻的妖兽、疯狂冲击阵法的兽潮,一切都尽收眼底。
里面有六人围坐,神色各异。
玄天宗宗主玄极真君坐在正中央,面色沉稳,目光深邃。
他穿着一件素白的道袍,没有多余的装饰,但那股来自元婴的威压却自然而然地弥漫在身周,如同一座沉寂的火山。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膝头,目光不时落在玄天镜上,镜中的画面映出罗鲸岛的方向,妖兽的黑色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那层淡蓝色的防御光幕。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不是在担心罗鲸岛守不住——那座复合大阵的威力他很清楚,碧荷真君亲手设计的阵图,阵中有阵,层层嵌套,单论防御力,不下于普通的四阶大阵。
他担心的是更深层的东西,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神秘人,那个操纵了这场兽潮的幕后黑手。
碧波宫的碧青真君坐在他左侧,面容清瘦,须发皆白,手中拄着一根碧玉拐杖,浑浊的老眼中不时闪过精光。
他活了超过近两千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但这一次的兽潮,是他生平仅见。
妖兽的数量、妖王的规模都已经超出了宗门记载。
更重要的是,那些海兽体内的异常灵力,与沉船渊封印深处的气息完全一致。
他已经坚信,这场兽潮的背后,是沉船渊那个被封印了万年的老魔在作祟。
而那个老魔,需要血气和煞气来腐蚀封印。每多死一头妖兽,每多死一个修士,封印就脆弱一分。
他们每多守一天,老魔就离脱困更近一步,想到这里,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碧玉拐杖,指节发白。
天剑宗的天剑真君坐在右侧,面容冷峻,一身金色道袍,腰间悬着一柄古剑,剑意内敛,却让人不敢直视。
玄冥宗的玄冥真君坐在碧青真君旁边,面容清冷,周身寒气隐隐,如同万载寒冰。
赤霞宗的赤霞真君坐在天剑真君旁边,面容刚毅,周身热浪滚滚,与玄冥真君的寒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性格火爆,最不耐烦这种枯坐等待,此刻他正盯着玄天镜中的画面,眼中的火焰几乎要烧穿镜面。
而在六人之中,最外侧的一位老者最为独特。
他面容枯槁,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看起来比碧青真君还要苍老几分,他穿着一件灰色道袍,没有任何宗门标志,腰间挂着一枚古朴的玉牌,上面刻着一个“北”字。
他独坐在那里,双目紧闭,双手结印,周身没有灵光流转,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在他身周涌动——那是神识的气息,强大、深邃、浩瀚,如同无形的潮水,向四面八方扩散。
此人正是北极老祖。
无宗无派,独居万星海西南的北极岛上,门下只有五个金丹弟子,十几个徒孙。
他的势力在万星海微不足道,但他的修为却不容任何人小觑——元婴中期,比在场几位老祖的元婴后期、元婴巅峰略有不如,但他在神识一道上的造诣,却是整个万星海公认的第一。
他有一门秘术,名为“捕风捉影”,能够捕捉到极远处微弱的灵力波动和气息残留。
正是因为这门秘术,玄极真君才亲自登门,将他请入了这个联盟。
此刻,虚无空间中一片寂静,六人都在等待。
北极老祖的神识已经探出,覆盖了方圆两千里的海域,一寸一寸地搜寻着那道神秘人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