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叫蝉鸣,夜风微凉。
铜镜前,翠青正细心为金枝梳理头发。
翠柳站在一边,很奇怪地说:“宣玉风居然没有去拿那些银票,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伙计不是说了吗?都怪那个廖掌柜出来搅局。”翠青感到遗憾,今日跟着金枝离开铺子后,金枝如实说出了留下银票的原因。
廖掌柜的猜测没错,金枝就是要让宣玉风先拿银票再吃大亏,仅此一次就能把宣玉风上门要钱的毛病治好。
只可惜,最后功亏一篑。
“那个廖掌柜表面上笑呵呵的,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人。”翠柳想到今日出言一点不客气,廖掌柜则完全不生气的样子,就觉得此人很是阴险。
“小姐,他们把铺子开在我们对面,对买卖真的不会有什么影响吗?”翠青担心地问了一句。
“影响当然是有。”金枝担心的倒不是这些,廖掌柜一眼就能将给宣玉风下的套看穿,足以说明此人眼光毒辣,心思缜密。
“不管什么买卖,还是要看什么人在做。”金枝若有所思说,“廖掌柜精明,能请他来当掌柜的人更加精明。”
翠柳想到今日金枝曾问过廖掌柜的东家是谁,对方却不愿意回答。
“小姐,你的意思是真正要提防的人是廖掌柜背后的东家?”
金枝轻点了一下头,今日给宣玉风留下银票后她也没闲着,而是去城中的几个绸缎庄转了一圈。
最后发现只有金秀绸缎庄,有不少款式和江河绸缎庄的款式相同。
联想到之前赵溪章的突然登门,金枝猜想廖掌柜的东家,很可能是赵溪章又或者是与赵溪章有关的人。
“我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江河绸缎庄赚钱是其次,最主要的目的是挤垮我们。”
金枝的话让翠青停下了梳头的动作:“小姐,他做他的买卖,我们做我们的,有必要一直盯着我们不放吗?”
“有些事情看似是买卖,实则是争一口气。”那日拒绝了赵溪章的要求,金枝就料定这位大掌柜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想想,之前的乞丐恐怕也是这伙人找来的。
只可惜,最后非但没有得到便宜,反而让金枝借着这股势头狠狠赚了一笔。
这个哑巴亏,不用想也知道吃的有多难受。
今日廖掌柜不顾身份出面劝阻宣玉风的举动,再一次证明两家水火不容的立场。
金枝刚把这些道理讲完,叩门声就响了起来。
一个小书童在门外轻声说:“是宣府来人,请二奶奶出去相见。”
“宣府?”翠柳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这么晚了,宣府的人过来干什么?”
“怕是有人又在张氏面前告状了。”金枝微微一笑,带着两个丫鬟朝书堂门口走去。
徐忠站在书堂外,看到金枝款款而来,不急不躁的模样,心里就暗暗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