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采女盯着那七颗珠子,指尖迟迟不敢落上去。她的声音发颤,像秋风中最后的蝉鸣:“皇后娘娘……为何又赏这些?”
春分正喜滋滋地抚过光滑缎面,圆脸上满是天真的欢喜:
“小主糊涂了!娘娘这是看重您呀!之前赏了螺子黛,昨儿又赐了鎏金暖炉,如今连禁步和宫装都送来了——”
她压低嗓子,凑到余采女耳边,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定是看小主性子柔顺,想抬举您呢!皇后娘娘真是菩萨心肠!”
余采女指尖抚过禁步冰冷的翡翠珠,那金丝缠枝的纹路硌得她心头发慌。
菩萨心肠?她想起端午宴后,皇后召她去立政殿“叙话”,让她在陛下跟前“偶遇”,又让尚宫局送来衣裳首饰。
她一个无宠无貌的采女,皇后凭什么屡施恩惠?这泼天的富贵背后,怕是藏着能将她碾碎的碾子。
“奴婢瞧着,这石榴红最衬您!”春分抖开宫裙,喜滋滋往余采女身上比,裙摆上的牡丹花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余小主。”
松月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针,毫无征兆地刺破室内的死寂。
她不知何时已立在珠帘外,黛蓝宫装融在阴影里,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慑人。
“娘娘口谕,请您即刻往立政殿叙话。”她的目光扫过春分手里的石榴红妆花缎宫裙,嘴角微微一弯,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这身新衣就很好,换上再去吧。”
余采女猛地攥紧袖口,指甲陷进掌心,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立政殿……又是立政殿。
上次“叙话”,皇后那双眼睛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器物。
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皇后看重的。她家世低微,容貌寡淡,性子怯懦,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她只想老老实实地在宫里做一个透明人,像一株长在墙角的草,不争不抢,不声不响,安安稳稳地活着。
为什么……为什么不肯放过她?
“小主快请吧。” 松月打断她的思绪,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娘娘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