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垏峥，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要冷静得多。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波动，就像是在处理一件普通的商业事务。

顾屹川，从他今天的表现来看，他应该是对她比较认可的，至少目前是这样。但他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也让程一隐隐有些不舒服。

什么叫“基本肯定你是我顾家的孩子”？好像只要他认定了，她就应该感恩戴德地接受一样。

至于顾母许佩珺……

程一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个女人眼中的厌恶和警惕，她看得清清楚楚。

书里的顾母，表面上是个温柔贤惠的豪门太太，实际上心思深沉得很。

她从一开始就不欢迎程一，但又不好明说，只能用各种软刀子搓磨她。

在家庭聚会上“不经意”地提起顾婉宁的成就，然后在众人面前“善意”地鼓励程一要加油。

在给程一安排课程的时候，故意选那些她根本不感兴趣的领域，美其名曰“拓宽视野”。

甚至在程一想要追求自己事业的时候，以“为你好”的名义百般阻挠。

那些看似关心的举动，每一刀都扎在要害上。

程一慢慢将整个人沉入水中，温热的水没过她的耳朵、眼睛、头顶，整个世界变得安静而模糊。

她在水下待了十几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水花四溅，哗啦啦洒了一地。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从浴缸里站起来，扯过旁边的浴袍披在身上。

走到洗手台前，镜子里的女孩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双杏眼又亮又有神，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看起来无辜又无害。

程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地露出一个微笑。

那个笑容看起来很温和，但如果有人仔细看她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可不是来拆散你们的，”她轻声说，

然后用毛巾擦了擦头发，转身走出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