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转身快步走回船舱，片刻后舱门打开，一个身形极高极瘦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他穿着极简极素的白袍，没有佩刀，没有戴符印，只在腰间系了一根极细极旧的皮绳，皮绳末端坠着一片极薄极透的暖金色鳞片。

那片鳞赵明远一眼就认出来了，和龙眠海浅滩石柱凹槽里那片初祖鳞片，是同一头龙褪下来的。

伊卜拉欣走到船舷边站定，与赵明远四目相对，他没有寒暄，没有行礼，只是把腰间那片初祖鳞片解下来托在掌心，说这片鳞是他们从大食的龙脉源头保存下来的，已传了数千年。

数年前鳞片忽然开始自行发光，频率与龙脉调整期的共振完全吻合，他们循着这道频率一路向东航行，从尼罗河到红海，从红海到南洋，从南洋到泉州港。

这道频率的源头是龙眠海祭坛，初祖分离后他的龙褪下翼尖鳞片的地方，正是龙脉调整期的终点，也是所有共生契约分支重新汇聚的起点。

他们的祖先在分离后走的是最西边的分支，后来灰袍人侵入西域，把残存的洛书公式卖给了大食的守旧派。

守旧派用洛书残片制造了一批银硝符印，企图控制尼罗河流域的龙种，其中一部分被大食龙炁科学院缴获并封存。

但守旧派最近在哈里发病重期间趁乱从封存库中盗走了绝大部分银硝符印，带往更西的沙漠深处重新建立据点，并在西海沿岸开始用更精密的配方制造符印铁锭，与中原市舶司旧港的银硝如出一辙，但更适应干燥的大陆环境。

他们追查到这批铁锭的买家与南洋某个无船籍船队有长期供货关系，而那个船队又与中国沿海的旧港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赵明远让冷杉把顾维钧案卷宗里关于南洋无船籍船队的部分调出来，档案显示那个船队与明州旧港马主事有长期供货协议，郑吉在枢密院调阅公主之约草案时附带的那批“军需技术储备”档案也涉及同一条航线。

伊卜拉欣听冷杉说完这串名字，沉默片刻，说大食的守旧派盗走的不仅是银硝符印，他们还从尼罗河龙脉深处盗走了一份极古老的骨板，骨板上刻着河图洛书推演法缺失的那一部分。

当年灰袍人从极北遗迹挖出洛书残片，又从龙眠海祭坛切走河图残卷，但两部分始终无法完整拼接，因为缺失的部分被初祖留在了最西边的分支，由大食保存至今。

如今这部分被盗的骨板如果落到灰袍人残部手里，他们就能拼出完整的河图洛书推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