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在迷雾谷中艰难流逝。

当第四天的晨光刺破浓雾，谷中响起了低沉的钟声。所有参赛者身上的号码牌同时发光，标注出了最近的集合点。

我们四人从藏身处走出。过去一天里，我们没再主动寻找雾晶，而是专心疗伤和休整。白素心提供了几种赤霞宗特有的疗伤草药，配合她从第七封存点带出的药液，效果比镇诡司的丹药更好。

我的肋骨已经接上，虽然还没完全愈合，但至少不影响行动。苏雨和陆青的伤势也稳定了。更重要的是，我们之间的配合经过几次实战磨合，已经相当默契。

跟随号码牌的指引，我们穿过雾气来到一处山谷空地。这里已经聚集了上百人，比刚进谷时少了一大半——有人淘汰，有人死亡，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空地中央的高台上，站着几位赤霞宗长老，其中就有面色阴沉的赵无锋。他站在大长老身后，目光像毒蛇一样扫过人群，最后停在我身上，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杀意。

大长老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他抬手示意安静，声音平和却传遍全场：“迷雾谷第一阶段结束。现在统计成绩：所有参赛者将雾晶交至前方检测台，数量满十颗者晋级，不足者淘汰。”

弟子们排队上前。检测台是个特制的石盘，放入雾晶后会自动计数并评估纯度。大多数人都能拿出十颗以上的下品雾晶，少数运气或实力差的则垂头丧气，有的甚至只有五六颗。

轮到我们时，周围不少目光投来。

我将十七颗雾晶放入石盘。白光闪过，石盘上方浮现出文字：“丙七十九号：雾晶十七颗，中品三颗，上品一颗，纯度综合评定：乙上。”

人群中传来吸气声。乙上的纯度评定，在往届大比中都能排进前二十了。

陆青和苏雨的成绩也不错，都是十五颗，纯度乙中。白素心更夸张：二十一颗，两颗上品，纯度甲下。

“甲下！”有人惊呼，“这届第一个甲下吧？”

大长老微微点头，多看了白素心一眼：“忘情道……难怪。”

成绩统计完毕，三百参赛者只剩下一百六十人晋级。大长老宣布：“第二阶段：擂台对战。一百六十人随机抽签，一对一淘汰，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最终前二十名可获得奖励，并进入第三阶段团队试炼。”

“擂台设在赤霞宗主峰广场，明日辰时开始。今日剩余时间，各位可回住处休整，疗伤备赛。”

我们跟着其他晋级者离开迷雾谷。出口处，陈平已经等在那里。他看见白素心时明显愣了一下，但没多问，只是示意我们跟他走。

回到镇诡司安排的临时住处——赤霞宗给外宾准备的一处别院，陈平才开口：“第一阶段我一直在外围观察。林凡，你们表现不错，但惹的麻烦也不小。”

“赵无锋不会善罢甘休。”我说，“第二阶段抽签，他肯定会做手脚。”

“不是‘会’，是已经做了。”陈平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我通过内线拿到的对战表。林凡，你的第一场对手是‘霸剑’石刚。”

石刚？那个炼气九层巅峰，上届第四名的体修？

苏雨脸色一变：“怎么会这么巧？”

“不是巧。”白素心开口，“石刚是执法堂重点培养的弟子，赵无锋的亲信。安排他对上林凡，就是要废了你，甚至……”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我们都明白。

“陆青的对手是王明阳，符痴。”陈平继续说，“苏雨对叶清寒，剑骨。都是硬仗。”

连白素心也没能幸免，她对上的是李幽，诡术师。

“这抽签明显被动了手脚。”陆青咬牙，“四个人全对上种子选手，哪有这么巧的事？”

“能申诉吗？”苏雨问。

陈平摇头：“抽签结果由执法堂监督，赵无锋本人就是监督者之一。申诉没用。”

房间里陷入沉默。四个炼气九层的顶级对手，而我们这边修为最高的白素心才炼气五层，我炼气四层，陆青和苏雨更低。实力差距太大了。

“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我打破沉默，“擂台对战不是死斗，有规则限制。而且……我们可以用些‘盘外招’。”

“什么意思？”陆青问。

我看向白素心：“你对石刚了解多少？”

“炼体修士，天生神力，主修‘霸体诀’，剑法大开大合。”白素心回忆，“上届大比，他败给叶清寒和王明阳，是因为速度跟不上，破不了他们的远程攻击。”

“弱点呢？”

“神魂。”白素心肯定地说，“炼体者普遍神魂较弱，他尤甚。我见过他被李幽的幻术影响，虽然很快就挣脱，但那瞬间的破绽足够致命。”

我点点头，又看向陆青：“王明阳呢？”

“符箓大师，能同时操控十二张符箓布阵。”陆青皱眉，“但他有个习惯：每次布阵前都会先激活三张防御符护身。如果能打断这个节奏……”

“叶清寒剑法极快，但她的‘剑骨’天赋有个缺陷。”苏雨突然开口，“昨天在迷雾谷，我观察过她和雾兽的战斗。她的剑虽然快，但每一剑都追求完美轨迹，从不临时变招。如果让她预判失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们四人就这样分析了一下午。陈平补充了许多细节，他三百年的经验和情报网，让我们对这四个对手的了解甚至超过他们自己。

夜幕降临时，我们制定了初步策略：

我对石刚，用诡镜碎片制造幻象干扰，配合雷法远程消耗。不求速胜，只求拖到他露出破绽。

陆青对王明阳，抢攻。在他布阵完成前打断节奏，逼他近战——符师最怕近身。

苏雨对叶清寒，用单手剑法的刁钻和灵活，打乱她的节奏。断臂处的银光能短暂提升速度，或许能创造奇迹。

白素心对李幽，两人都是诡道修士，比拼的是精神力和对诡异的抗性。这方面白素心的忘情道有先天优势。

计划虽好，但修为差距摆在眼前，容错率极低。一场失误，可能就是重伤甚至淘汰。

陈平最后说：“还有件事。大长老刚才传讯，让我转告林凡：第二阶段擂台战，允许使用‘外物’，但不得使用‘禁器’。”

“外物？”我不解。

“就是丹药、符箓、一次性法器这些。”陈平解释，“禁器指的是能威胁筑基期以上的杀伤性法器，或者某些邪道物品。这意味着……你们可以提前准备些东西。”

这是个机会。

我立刻想到了从第七封存点带出的那些药水：“镇魂露可以稳定心神，对抗精神攻击。聚灵丹能短时间提升灵力恢复速度。还有……”

我从储物袋里取出那三颗上品雾晶：“这东西能不能用？”

“雾晶本身是修炼资源，不算禁器。”陈平眼睛一亮，“但擂台对战通常不允许使用，因为会破坏平衡。大长老特意允许‘外物’，可能是在给你放水。”

或者说，是在给我制造“公平竞争”的机会？大长老的态度很微妙，他似乎默许赵无锋针对我，又暗中给我一些便利。这位金丹巅峰的长老，到底在想什么？

不管怎样，机会必须抓住。

当晚，我们分头准备。白素心回赤霞宗住处取一些她的私藏，陈平去弄些特殊符箓，我则和陆青、苏雨在临时住处炼制一些东西。

我用冥河印的力量净化了那块怨念污染的诡镜碎片，融合后的碎片已经恢复了大半功能。我尝试激活“镜影分身”，果然制造出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分身，虽然只有我三成实力，但足以迷惑对手。

陆青则埋头画符。他从陈平那里学到了几种玄冥宗特有的符箓：“破法符”能短暂干扰灵力流动，“定身符”能限制行动，“爆裂符”威力堪比炼气七层全力一击。

苏雨在院子里练剑。断臂处的银光已经完全融入她的经脉，现在她运剑时，剑身上会自然覆盖一层淡淡银辉，不仅提升速度，还有破邪效果——这是树妖心核带来的变化。

夜深时，白素心回来了，带来三样东西：一对“轻风靴”，能提升三成移动速度；一瓶“冰魄散”，洒在剑上能附加冰冻效果；还有一颗“回天丹”，据说能在一炷香内大幅提升伤势恢复速度，但过后会虚弱三天。

“这都是我妹妹当年留下的。”她轻声说，“现在用在她未完成的事上，也算……物尽其用。”

我们分配了物资。轻风靴给苏雨，她的速度对叶清寒至关重要。冰魄散涂在陆青的符箓上，能增加控制效果。回天丹我收下，作为最后的保命手段。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明日。

但我心里总有些不安。手背上的冥河印整晚都在微微发烫，那道裂纹中幽蓝的光芒时明时暗，像是在预警什么。

开启因果线观测，三条线依然清晰。但今晚，黑色的线突然剧烈颤动，指向赤霞宗深处某个方向。线的末端，隐约出现了第二条分支——不是新线，是原来的黑线分裂了。

这意味着什么？和黑线连接的那个人，出现了某种变化？

想不明白，只能先放一边。

第二天辰时，赤霞宗主峰广场人山人海。

广场中央搭建了八座擂台，每座都有十丈见方，地面铺着青石板，周围有阵法光幕防护。高台上坐着赤霞宗高层：大长老居中，两侧是各堂长老，包括脸色阴沉的赵无锋。

一百六十名晋级者抽签决定出场顺序。我抽到的是第三轮，第七擂台。陆青第二轮，第五擂台。苏雨第一轮，第二擂台。白素心第四轮，第一擂台。

“第一场，苏雨对叶清寒！”裁判高声宣布。

苏雨深吸一口气，看了我们一眼，转身走向第二擂台。

擂台上，叶清寒已经站在那里。她今天穿了身青色劲装，抱剑而立，闭目养神。直到苏雨上台，她才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很特别，瞳孔深处有一点银光，像是剑的锋芒。

“丙八十一号，苏雨。”裁判确认身份，“丙三号，叶清寒。规则：一方认输、出界、或失去战斗力即判负。不得故意致人死伤，违者严惩。开始！”

话音刚落，叶清寒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