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粗糙的岩石穹顶。水声在耳边轰鸣，像是永不停歇的雷鸣，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草药味。
我试图坐起来，但胸口传来的剧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去，胸前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下敷着某种清凉的药膏，缓解了部分的灼痛感。
“别动。”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过头，看到了云溪。她坐在我身边的一块石头上，脸色比之前好了些，但依旧苍白。她手中拿着一株草药，正用石臼仔细研磨。
“这是……”我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瀑布后的一个天然洞穴。”云溪放下石臼，从旁边的水壶里倒了一碗水递给我，“婉儿在外面警戒，暂时安全。”
我接过水碗，小口喝着。清凉的水滑过喉咙，缓解了干渴，也让我混沌的思绪清晰了一些。
“赵无锋……”我艰难地问。
“没追来。”云溪摇头，“你最后那一下血祭秘术，配合铜镜碎片的空间之力，把他们暂时困住了。但那种秘术代价太大，你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状况。
魂火近乎熄灭，只剩一点微弱的火星在丹田中摇曳。幽源花种也黯淡无光，像是耗尽了所有能量。最糟糕的是，我的骨骼——那些淬炼完成的淡金色纹路，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随时会彻底破碎。
血祭秘术的代价，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那是我在镜花道观从壁画上学到的禁术，以自身精血和修为为代价，短时间爆发出远超境界的力量。原本只是备用手段，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其他人呢？”我问。
“都在。”云溪指了指洞穴深处，“婉儿在洞口布了隐蔽阵法，白素心在照顾陆青。”
白素心？陆青？
我猛地睁开眼睛：“他们……”
“昨天傍晚找到这里的。”云溪解释道，“我们逃到河边时，正好遇到他们在和一群赤霞宗弟子交战。白素心认出了我，出手相助，然后一起躲到了这个洞穴。”
我撑着石壁，艰难地站起来。云溪想扶我，我摆摆手示意不用。
洞穴比我想象的要大，深处隐约有火光。我蹒跚着走过去，看到了一幕熟悉的场景。
白素心蹲在一个简易的灶台前，小心地照看着药罐。火光映在她清秀的脸上，让平日里安静的她多了几分柔和。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我时眼睛一亮。
“林凡！你醒了！”她惊喜地站起来。
“素心。”我露出笑容，“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了。从夺令大会分开到现在，虽然只有几天，但在幻境里的每一天都漫长如年。
“苏雨和陆青呢？”我问。
“苏雨在洞口协助婉儿警戒，陆青……”白素心神色一黯，“他受伤了。”
她侧身，让我看到洞穴更深处。陆青靠在一块岩石上，脸色苍白，胸前缠着绷带，上面渗着暗红色的血迹。他闭着眼睛，呼吸微弱。
“怎么回事？”我心中一紧。
“遇到赤霞宗的一个小队，六个人，都是筑基初期。”白素心低声道，“陆青为了掩护我，硬接了一记火系术法。虽然有符箓防护，但还是……”
我走到陆青身边，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胸口有一个焦黑的掌印，皮肤碳化，深可见骨。更麻烦的是，有一股灼热的火毒正在侵蚀他的经脉。
“火毒入体，必须尽快清除。”我沉声道。
“我知道。”白素心点头，“但清除火毒需要‘寒心草’，我们在附近找过了，没有。而且陆青现在的情况，也支撑不了太久的寻找。”
寒心草……我记得在赤霞宗的玉简地图上，标注着幻心区附近有寒心草的生长区域。但那里距离这里至少还有两天路程。
而陆青，可能撑不过一天。
“还有一个办法。”云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和白素心同时看向她。
“天机阁有一种秘法，能暂时封印伤势，延缓恶化。”云溪说，“但需要至少筑基期的修为才能施展。而且封印后，伤者会陷入深度昏迷，直到找到解药才能唤醒。”
“施展封印的人会怎样？”我问。
“消耗三成灵力，并且在接下来三天内无法全力战斗。”云溪坦然道，“我现在状态不好，最多只能封印他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后，如果还没找到寒心草，火毒就会爆发，他必死无疑。”
十二个时辰，一天一夜。
从这到寒心草生长区，顺利的话需要两天。但如果全力赶路，不惜消耗的话……
“云溪，拜托你了。”我对她说。
云溪点头，走到陆青身边。她双手结印，指尖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光芒如丝线般缠绕，在她手中编织成一个复杂的符文。符文成型后，她轻轻按在陆青胸口。
金光渗入皮肤，陆青身体微微一颤，胸口的焦黑掌印停止了扩散，呼吸也平稳了一些。但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最深的沉睡。
小主，
“封印完成了。”云溪收回手，脸色又白了几分，“从现在开始，倒计时十二个时辰。”
“够了。”我从储物袋中取出千岛令，“我们距离幻心区还有多远？”
云溪接过令牌看了看：“以现在的速度，全力赶路的话，大约一天半。但这是在不遇到任何阻碍的情况下。实际上……”
实际上不可能一帆风顺。幻境内危机四伏，还有赤霞宗的追兵。
但我们必须赌一把。
“林凡，”白素心突然开口，“你的伤……”
“死不了。”我扯了扯嘴角，“先救陆青要紧。”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陆青是我们的一员，我不会放弃他。而且，要进入玄冥宫，我们四个人缺一不可——你擅长阵法，陆青擅长符箓，苏雨擅长战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