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鲸坐在沈从安对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茶杯边缘,心底的惊涛骇浪远未平息。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乌加的泥沼里摸爬滚打,见惯了尔虞我诈、你死我活,帮派之间的争斗从来都是斩草除根。
从未有人提过什么“改变局面”、“合作共赢”,这些字眼在乌加的江湖里,听起来比天方夜谭还要荒谬......
可眼前的沈从安,却神色坚定,没有半分戏谑与虚伪,身上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绝非刻意伪装。
赵鲸抿紧嘴唇,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沉声道:“沈七,你别跟我说大话、绕弯子!你说要改变乌加,要共赢,到底想打什么主意?今天你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让我成了‘阶下囚!,对你而言,直接吞并巨鲸帮,把所有生意揽入顺义堂,岂是不是更省心?何必跟我在这里说这些空话!”
沈从安闻言,轻笑一声,抬手给赵鲸的茶杯续上热茶,热气氤氲升腾,模糊了他眼底的锋芒,:“赵帮主,我知道你不信,换做是我,处在你的位置,也会觉得这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我做事,从来不是图一时的痛快,更不是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沈从安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你想听干的,我就跟你好好唠唠!你苦心经营巨鲸帮数十年,最看重的是什么,我一清二楚——无非是码头生意和赌场生意,这两块是巨鲸帮的根基,没错吧?”
这话精准戳中了赵鲸的心事,他身子微微一震,抬眼看向沈从安,眼神里多了几分专注:“你继续说。”
“那就先说说码头!”
沈从安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认真,开始细细剖析自己的构想,“乌加海岸线绵长,大大小小的码头十七八个,分属不同帮派,各管各的,乱成一锅粥。船商从外地来,进港要被盘剥,卸货要被抽成,连停靠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某个帮派,轻则货物被扣,重则人财两空。赵帮主,你执掌握东港附近的码头多年,这种事你比谁都清楚,为了抢码头地盘,各帮派常年火拼,船商们提心吊胆,敢来乌加的商船越来越少,大家看似守着自己的地盘,实则都在啃越来越小的饼。”
赵鲸沉默不语,因为沈从安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他为了守住自己的码头,每年都要跟周边帮派发生数次冲突,死伤弟兄不计其数,即便如此,船商们还是怨声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