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里的内容大部分是猜测和期待——魔法少女是真的吗以愿望为刃是什么能力花影有几个。评论区的调调和之前楼梯间搜到的大同小异，冲冲冲丁级散步。

但有一条回复，夹在三百多条的海洋里，安静得像一块沉在河底的石头——

【匿名用户·过期的罐头】：我看了星烁花园的宣传直播回放。画面切到花园内部的时候，你们注意看那些花。不是风的问题。那些花在看你。

莫语的手指停住了。

那些花在看你。

她的心跳忽然变快了。不是被吓到——是某种更原始的、身体比大脑更先反应的东西。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伸过来，轻轻碰了一下她胸口的某个位置。

你看这漫山遍野的白百合，像不像你憧憬的——

莫语猛地按灭了手机屏幕。

黑暗的屏幕上映出她自己的脸。脸色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不想知道花在看谁。

她不想回忆。

她把这个帖子连同那条回复一起塞回暂不处理文件夹，用意念压了一块大石头上去，然后又压了一块，然后又压了一块。

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趴下来，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

我是不是有病……她闷闷地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掌心下的手机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

莫语只好把有手指搭在手机边缘，有气无力地掀起来然后点亮手机屏幕。

【恭喜您通关丙级诡境【第九实验中学】，通关奖励已发放至个人空间，请及时查收！】

【奖励一：深渊低语丹×3】

（服用后可短暂感知周围灵气污染来源，持续时间30分钟。副作用：服用后说话声音会变得低沉且富有磁性，持续约2小时。）

莫语：？？？

说话声音变低沉？还有磁性？她一个十六岁少女，开口变成低音炮？这丹药到底是谁炼的，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使用者的感受？

莫语默默给这颗丹药打了个标签：非必要不服用。除非遇到灵气污染必须提前感知，否则绝不碰它。

【奖励二：战斗回放投影石×1】

（可以将个人影像记录在内，方便做成各种精彩台词和斩杀集锦。）

莫语的脸又白了一分。

做集锦？谁要做集锦？她恨不得把自己的战斗回放从服务器里物理删除。这玩意儿落在她手里倒还好，万一被别人拿到——

她把投影石塞进了储物空间最深处，用意念压了一块大石头上去。

【奖励三：体质改造：轻足】

（可以将使用者体质进行改造，走路时降低发出的声音，提高潜行成功率，避免被其他玩家、怪物察觉。）

莫语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正是她最需要的东西。走路没声音？潜行提升？这不就是为她这种苟王量身定做的吗？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成型：只要她不组队、不社交、不暴露——她就可以永远当一只安静的、无声的、谁也注意不到的鹌鹑。

【奖励四：击杀缝合教导主任掉落奖励】

（内含：寂静之瞳×1，漆黑暗影×1。实物具体效果请实物确认。实物奖励需前往登仙界线下服务点领取，逾期作废。）

【线下服务点地址：本市中央商场3楼A区38号柜台。营业时间：9:00-21:00。】

莫语盯着屏幕上的地址，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中央商场。市中心。周末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她打开地图搜了一下——从家出发，坐地铁四十分钟，穿越半个城市。

能不能邮寄？

【系统提示：实物奖励不支持邮寄。】

能不能代领？

【系统提示：需本人持登仙界身份认证前往，不可代领。】

如果我不领呢？

【系统提示：逾期未领将扣除信用积分200点。信用积分归零将被强制征召进入甲级诡境。】

甲级诡境！

登仙界将诡境难度划分为三大板块：最低的秘境级，按难度从低到高分为丁、丙、乙、甲、特。

她刚通关的第九中学不过是其中的丙级，就已经差点把她逼得社死自尽，而甲级已经是秘境级里普通人能触碰的极限，大多数修仙者一辈子都在这个区间里打转。

至于更高的深渊级——虫、巢、皇、龙、兽，那已经不是普通修仙者能碰的东西了，进去就是送菜。

而最顶端的神域级——灾、幻、星、神、祸，更是只存在于传闻中的禁区，连名字都透着一股让人不想多想的寒意。

莫语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我觉得这条规则有问题。她盯着手机屏幕，语气平静，不领实物就要扣分？扣完还要强制征召？这是奖励还是威胁？我要投诉。

她翻了翻登仙界APP的设置页面，找到了一个灰色的意见反馈按钮。点进去，弹出一个对话框——

【如需投诉或反馈，请拨打登仙界客服热线：400-XXXX-XXXX】

莫语二话不说拨了过去。

嘟——嘟——嘟——

忙音。

她又拨了一遍。

嘟——嘟——嘟——

还是忙音。

第三遍。

嘟——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请核实后再拨。

莫语握着手机，表情空白了三秒。

停机？

堂堂登仙界，吞噬了整个蓝星现实的高维游戏系统，强制全人类参与的生死修仙场——它的客服热线，竟然停机了？

莫语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然后用双手捂住了脸。

她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去人山人海的商场领取奖励，冒着被人认出是断罪萝莉的风险；第二，不去，然后被丢进甲级诡境副本，大概率死在里面。

“……这到底是哪个变态设计的系统。”她从指缝间挤出这句话，闷闷的声音里满是生无可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