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语翻开了手机相册。

新春活动。

那张照片是陆拾拍的。

莫语记得。

很普通的一张照片。

但是——

很快乐。

莫语看着这张照片。

看着陆拾的笑脸。

然后——

视线模糊了。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眼泪就那么流下来了。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声音。就是——流下来了。

莫语用手背擦了一下。

没擦干净。

又流下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老实讲——

她和陆拾也就是当时一起玩了游戏。半天的交情。

后面虽然也聊了天。但其实是没那么熟悉的。

不算深交。不算挚友。不算那种可以托付生死的伙伴。

只是——

一个认识了没多久的人。

一个说我们是朋友的人。

莫语看着照片。

莫语！！我们是朋友了哦！！

她记得陆拾说过这句话。

语气很认真。眼睛很亮。

朋友。

莫语以前不理解这个词的重量。

现在——

好像有一点理解了。

她想起了白鹿宗。

大白狗死了。

她伤心了。

她想起了花园副本。

苏小棠能不能心安理得地看着一千多个人去死。

她担心了。

她想起了防卫战。

帮蛋黄酥和白玉减少压力。

她行动了。

她想起了阿斯翠亚来的时候。

必须有人站出来。

她拔剑了。

莫语发现——

自己其实并不是真的冷血。

如果死的是苏小棠。是白玉。是蛋黄酥。她会很伤心。

而陆拾——也是同理。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

但是——

这是第一次。

莫语认识的人。死了。死在了一个古神的游戏里。

或许以前也有认识的人死在了登仙界副本。或者死在了防御战。死在了阿斯翠亚的袭击中。

但莫语的确没记忆。没印象。

说到底——不是。

而陆拾——

是认识的。

是说过话的。是一起玩过的。是叫过她的。

莫语看着照片。

眼泪还在流。

她不知道为什么哭。

也许是因为陆拾死了。

也许是因为陆拾死得那么惨。

也许是因为——

她什么都做不了。

哭了多久。

莫语不知道。

可能五分钟。可能十分钟。

哭完之后。她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

很丑。

她吸了吸鼻子。

万象在意识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

[宿主。]

……嗯。

[阿莱娅是古神。]

我知道。

[她的本质是贪玩。]

我知道。

[宿主杀了阿斯翠亚。全星海出名。]

莫语愣了一下。

[一个以玩为核心动力的古神——]

万象没有说下去。

但莫语已经明白了。

她的呼吸停了一秒。

她的目标是我。

[嗯。]

莫语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阿莱娅。贪欢。千面嬉律。

一个以为唯一驱动力的古神。

莫语砍了阿斯翠亚。全星海都知道。断罪萝莉。全星海最强萝莉。一剑砍死古神的人。

对一个以为核心的古神来说——

莫语是最有趣的。

[宿主想到了。]万象说。

莫语想起了白玉的话。

你被盯上了。

很危险的东西。

最近不要主动去参加任何游戏。

被盯上了。

白玉说的——就是阿莱娅。

白玉的万灵猫仙宗有阿莱娅的记载。所以白玉了解。所以白玉提早做了提醒。

莫语立刻拿起手机。

给白玉发消息。

「白玉。你说的那个被盯上了。是阿莱娅对吗？」

发送。

三秒后。

白玉的回复。

「你看到了？」

「嗯。」

白玉的回复比平时快很多。

「对。是阿莱娅。千面嬉律。反正事情到这步也瞒不住了。」

莫语打字。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回宗门之后。我和长老汇报了阿斯翠亚的事情。然后得知了阿莱娅来了万域星海。」

「长老怎么说？」

白玉的回复停了几秒。

「长老说——这东西肯定要找你。」

莫语看着这行字。

肯定要找你。

「你当时发消息提醒我——」

「就是因为长老说的。」白玉回复。「我本来想告诉你的。但是长老不让。说知道太多反而危险。尤其是阿莱娅这种古神——知道她的名字，有时候反而会招来注意。」

「但现在——」

「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了。全星海都知道了。你早晚都会查到。瞒着反而更危险。」

莫语看着白玉的消息。

「谢谢你提醒我。」莫语打字。

「别谢我。」白玉回复。「我应该早点说的。」

小主，

「你说了。你说不要参加任何游戏。」

「……」

「我已经在注意了。」

「嗯。」白玉回复。「但是——光注意不够。阿莱娅和别的古神不一样。她不找你。她会开一局游戏。然后把人拉进去。人数不够就随机抽签。你不想参加——她也能让你参加。」

莫语看着这条消息。

随机抽签。

就算她不自愿。也可能被拉进去。

「我需要做准备。」莫语打字。

「嗯。」白玉回复。「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我查了一些资料。但是不够全。论坛上的信息太零散了。」

「我这边有宗门的典籍记载。」白玉说。「但也不全。阿莱娅的妄天嬉局——每一局的规则框架是固定的。但细节会变。我这边有的是以前的规则。不一定完全适用。」

「总比没有好。」

「嗯。我整理一下发给你。」

莫语放下手机。

万象。

[嗯？]

你说——我应该提前想办法应对。

[嗯。]

阿莱娅的副本规则玩法都是固定的。那么就可以提前做准备。

[对。知己知彼。]

我需要更多的资料。论坛上的不够。白玉那边的也不够全。

[宿主。]万象说。[你可以问问寰宇商会。]

莫语愣了一下。

寰宇？

[嗯。宿主算是寰宇的签约主播了。寰宇的情报网络比任何宗门都广。他们可能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莫语想了想。

寰宇商会。

她之前和寰宇的接触不多。签了约。拿了免费次数。仅此而已。

但现在——

她需要信息。

莫语拿起手机。翻到寰宇商会的联系方式。

以前她不会主动联系这种。社恐。不知道说什么。怕尴尬。

但现在——

她没有犹豫。

直接发了消息。

「你好。我是莫语。我想了解一些关于千面嬉律·阿莱娅和妄天嬉局的资料。请问寰宇这边有相关信息吗？」

发送。

莫语以为要等很久。

但——

三十秒后。

回复来了。

不是文字。是一个文件包。

「莫语女士。这是我们整理的关于千面嬉律·阿莱娅的全部已知资料。包括妄天嬉局的规则框架、历史记录、已知案例。请查收。另外——寰宇商会非常重视您的要求。如果您需要任何进一步的支持，请随时联系。」

莫语点开文件包。

很大。

非常详细。

她看了一眼目录——

阿莱娅基本信息。

妄天嬉局规则框架。

历史案例记录。

已知通关记录（无）。

参赛者遗骸分析。

17级灾兽情报。

隐藏规则推测。

莫语深呼吸了一下。

寰宇商会果然不是一般的存在。

她把文件包下载好。然后联系白玉。

「白玉。寰宇那边给了详细的资料。你那边的宗门典籍也整理一下。我们一起凑。」

「好。」

之后几个小时。

莫语和白玉。两个人。一个在蓝星。一个在万灵猫仙宗。

各自整理资料。互相补充。

论坛上的零散信息。白玉宗门的典籍记载。寰宇商会的详细文件。

三条线。拼在一起。

一点一点地。拼出了全貌。

妄天嬉局·完整规则

一、场地：贪欢之骰

整个比赛场地是一颗拥有三千六百面的巨型多面体骰子。每一面都是一个小世界。

小世界形态各异——

废弃的仙门遗址。被灾兽啃食一半的荒芜星球。悬浮在虚空中的倒悬之城。深不见底的地下海。覆盖了整个天空的巨树的内腔。永昼的沙漠。永夜的冰川。被锁死在同一个时间点的黄昏小镇。全部由镜面构成的无尽回廊……

参赛者入场时，会被随机投放到骰子的某一个面上。

二、世界切换

每隔一段不固定的时间，当前小世界会。

脚下的大地会裂开、旋转、颠倒——然后你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原来世界里的一切——建筑、地形、NPC、物品——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世界的规则和内容。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切换。

你不知道切换后下一个世界是什么。

你更不知道——新世界里有什么东西在等你。

也许是一片宁静的花田。也许是三只正在互相吞噬的灾兽。也许是一个微笑着递给你茶的老者。也许是一个已经死了三天的你。

三、面具系统

——千面嬉局，先戴好你的脸。

所有参赛者入场时，面具会从虚空中凝聚，贴合在脸上。

面具不可摘除。不可损毁。不可交易。

面具的核心机制：

面具不是简单的。

面具是另一个你的具现。

每个人最深处都有一面自己不愿面对的——恐惧、渴望、遗憾、嫉妒、愤怒、执念。面具会将这一面抽取出来，赋予形态，化为可战斗的「面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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