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语说。

声音很轻。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

[宿主。]万象的语气变了。变得更认真了一些。[陆拾参加副本——是她自己的选择。她是自愿报名的。你知道这一点。]

[她选择参加。她知道风险。这不是你能控制的。]

[就算阿莱娅不在万域星海开局——陆拾也可能参加别的副本。也可能——]

但那不一样。

莫语打断了万象。

如果是别的副本——她可能不会死。

阿莱娅的副本——100%死亡率。进去就出不来。

如果阿莱娅不在万域星海——陆拾就不会参加阿莱娅的副本。她可能参加别的。可能活着出来。

但现在——她死了。

万象沉默了。

莫语继续说。

我不是在怪自己。

我只是在——

她想了一下。

我只是在想。

四十万。陆拾。

这些重量——是不是压在我头上的。

[不是。]万象说。[压在你头上的是阿莱娅。不是你自己。]

[你不欠任何人。你不需要为阿莱娅的选择负责。]

莫语点了点头。

但她心里知道——

逻辑上万象是对的。

但感觉上——

四十万的重量。陆拾的重量。

她能感觉到。

就算那不是她的责任——

重量还在那里。

压着。

不重。但——喘不过气。

莫语深呼吸了一下。

万象。

[嗯？]

我还有一件事想明白了。

小主，

[什么？]

阿莱娅在玩的同时——也在看我。

[……]

她知道我在蓝星。她知道我会看到新闻。她知道我会看到直播。

莫语坐直了身体。

她在等我的反应。

[嗯。]万象说。[这是可能的。]

所以——我有两个选择。

莫语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等她玩腻了。等到她觉得该找莫语了——然后她来找我。开一局。把我拉进去。

第二。在她玩腻之前——我自己主动参加。

万象沉默了一秒。

[区别是——]

区别是——莫语接话。如果我等她来找我。在她玩的这段时间里——可能还会死更多的人。可能下一局。可能下下局。每开一局——就是二十万。

如果我主动参加——至少——她不用再开别的局了。我就是她最后一局。

[宿主。]万象说。语气很平。但比平时重了一些。[你先想清楚一件事。]

什么？

[你参加副本——也可能是死的。]

莫语的手指停了一下。

[100%死亡率。从来没活过人。你进去了——也可能出不来。]

[如果你死了——对你来说，也是最后一局。]

万象的声音没有波澜。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你刚才说我就是她最后一局——对。如果你赢了，你可能是她的最后一局。但如果你死了呢？]

莫语没有说话。

[你死了。然后呢？]

[阿莱娅会因为你死了就消停吗？就不玩了吗？]

[不会。]

万象说得很确定。

[她是古神。她的核心驱动力是。你死了——她会觉得哎呀，不好玩了。然后呢？]

[然后她再开一局。找下一个有趣的。]

[没有人保证你死了之后她就不玩了。]

莫语盯着天花板。

所以——

[所以——你主动参加，可能的结果是：你赢了，她收手。你死了，她继续开局。]

[两种情况。只有一种对你有利。另一种——你死了，白死了，后面的人还是要死。]

[甚至可能更糟。]万象继续说。[你是砍了古神的人。你进她的副本——她会很兴奋。会很期待。会想好好玩。但如果你死了——死得太快、太无聊——]

[她会失望的。]

[一个失望的古神——会不会？会不会开更多局来弥补这次的无聊？]

[没有人知道。]

万象停了一下。

[宿主。你主动参加——不代表她会停。你死了——也不代表她会停。]

[这个逻辑——你刚才自己说的。她是古神。她不一定按你的逻辑来。]

莫语沉默了。

很久。

她刚才还在想主动参加可以救更多人。

但现在——

万象把这条路也堵了一半。

主动参加——可能赢。可能输。

赢了——可能救很多人。

输了——自己死了。后面的人还是要死。甚至可能死更多。

这——

不是一个简单的选择。

莫语深呼吸了一下。

万象。

[嗯？]

谢谢你说这些。

[嗯。]

但是——

莫语闭上眼睛。

就算这样——我也要研究对策。

[嗯。]

不管最后选哪条路——等她来。还是自己去。赢面大还是输面大——

我都要先把规则搞懂。把每一条漏洞找出来。把每一种可能性想到。

这样——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我至少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进去的。

[嗯。]万象说。[这才是正确的思路。]

阿斯翠亚那会——我太被动了。

[嗯。]

这次不会了。

[嗯。]

莫语睁开眼睛。

阿斯翠亚那会——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被拉进副本。被迫应战。全程被动。

这次不一样。

这次——她提前知道了。提前了解了。提前准备了。

不管她选哪条路——

她都不会再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拉进去了。

莫语拿起手机。

给白玉发消息。

「白玉。资料我全部看完了。」

「嗯。我也看完了。」

「隐藏规则那部分——你觉得可靠吗？」

白玉的回复很慢。

「第一条和第二条——有一定可靠性。宗门典籍里有间接佐证。」

「第三条呢？」

「……不可靠。典籍记载太模糊了。而且让古神哭这种事——没有可操作性。」

「嗯。」

「但——至少给了方向。」白玉说。「以前参加妄天嬉局的人，连方向都没有。只能按照表面规则硬闯。然后死光。」

「嗯。」

「现在至少知道——除了找出口面和杀光所有人之外，还可能有别的路。」

莫语看着白玉的消息。

「我需要研究对策。」莫语打字。

「嗯。我也在研究。」

「阿莱娅肯定会来找我。可能下一场。可能下下场。也可能我主动参加。但——这些不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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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的回复停了一下。

「不是重点？」

「重点是怎么赢。」

「……」

「参加不参加——是之后的事。但不管哪条路——进去之后怎么办，才是关键。」

莫语打字的速度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她的副本100%死亡率。从来没活过人。我进去——可能赢。也可能死。死了之后她可能继续开。也可能不继续。这些我都不知道。」

「所以——与其纠结进不进去——不如先搞清楚进去之后怎么活。」

白玉的回复慢了几秒。

然后——

「……你说得对。」

「嗯。」

「之前没有人研究过怎么赢。因为没有人提前搞到过完整的规则。所有人都是被拉进去之后才知道规则的。来不及研究。就已经死了。」

「嗯。所以这次不一样。」

「嗯。」白玉回复。「规则我都整理好了。你需要什么——说。」

「好。谢谢。」

「不用谢。」

白玉的对话就到这里。

莫语放下手机。

靠在沙发上。

看着天花板。

窗外。

冬天的风在吹。

很冷。

很安静。

莫语闭上眼睛。

脑海里——

全是规则。面具。面灵。嬉点。骰子。世界切换。17级灾兽。出口面。

还有——三条推测的隐藏规则。

认出贪欢。

集齐嬉牌。

让贪欢哭。

推测。不一定准确。

但——这是目前仅有的方向。

还有——

四十万。

陆拾。

两个选择。

等她来。还是自己去。

赢面有多大。输面有多大。

进去之后——怎么活。

莫语想了很久。

然后——

她睁开眼睛。

万象。

[嗯？]

我开始研究对策。

[嗯。]

从现在开始。每一条规则。每一个漏洞。每一个可能性。

[嗯。]

全部。

[嗯。]万象说。[本剑和宿主一起。]

莫语点了点头。

她坐直身体。

拿起手机。

重新打开资料。

从头开始看。

第一条。

第二条。

第三条。

一条一条。

一个字一个字。

她会把每一条规则都刻进脑子里。

每一条漏洞都找出来。

每一个可能性都想到。

包括那些不确定的推测。

也包括——那些没推测出来的。

不管最后选哪条路——

等她来。还是自己去——

她都要先搞懂怎么赢。

这次——

不会再像阿斯翠亚那会一样了。

不会再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拉进去了。

不会再被动了。

莫语看着手机屏幕。

眼神——

很安静。

很认真。

窗外。

冬天的风还在吹。

但——

莫语已经不觉得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