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星神的出手让局势比之前好了不少。

但好了不少这个评价，取决于站在什么角度。

如果站在星海联军的角度，战况从19开到37开，这是巨大的进步。

但如果站在栗的角度——

她只是从闭着眼睛打变成了睁着眼睛打。

仅此而已。

栗对四个星神的攻击，适应得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快。

一开始，她还在试探。只是几个回合后，她已经完成了对几人全面的评估。

墨渊作为龙族的肉身天赋确实强横。每一拳的威力都足以毁灭一颗小型星辰。他的战斗方式简单粗暴，一拳接一拳，用绝对的力量碾压一切。

但——

境界差距太大了。

星神和祖神之间的差距，比炼气期和渡劫期之间的差距还大。

这不是差几个台阶的问题，是差几个次元的问题。

墨渊的拳头确实硬，确实重，但对栗的威胁也就那样，甚至不如之前唱诗班那全力的一炮来的有威胁。

栗对墨渊的评价是大了点的蝼蚁。

卡娅，和墨渊一样的问题，甚至更严重。

卡娅的爆发力和速度确实惊人，她的攻击频率比墨渊更高，节奏也更紧凑，但本质上，她是个纯粹的武夫。

招式大开大合，勇猛有余，技巧不足，栗甚至不需要特意去预读她的攻击路线。

而且她和墨渊没有任何配合，两个人都是各打各的，有时候甚至会互相干扰。

栗对卡娅的评估和墨渊同档。

凯倒是让栗有些意外。

凯的战法诡异莫测，身法飘逸鬼魅，而且他的攻击角度极其刁钻。

那把大剑显然不是凡品，虽然对栗的威胁并不高，但确实比墨渊的拳头和卡娅的爪子更。

凯本身是个标准的六边形战士，剑术、体术、战斗直觉、力量、速度、技巧——全方面拉满。没有明显的短板。

而且会使用各种阴湿手段。

打着打着给你来个莫名其妙的精灵符咒。什么定身、击退、防御，有时候还会会混杂各种元素攻击。

虽然不能对栗造成什么有效伤害，但贼实恶心，属于纯搞人心态的玩意。

但凯归根结底也就只是个星神，境界差距摆在那里，再怎么努力，打不动的还是打不动

问题最大的是那个修真联盟的盟主——篁燕。

这个人，栗都整不明白倒地是来干啥的。

你说她是来杀自己的？

但篁燕基本上都在外围游走，虽然会动不动就刷一道剑气过来。这剑气也的确很强，但看得出明显不是全部实力。那剑气打在栗的身上，她能感觉到明显是收着力打的。

但你说她不是来杀自己的——

她又会突然从各种死角处狠狠扑过来。

而且扑过来的方式极其离谱，不是任何一种正经的战斗方式。

是——

抱。

从背后抱住栗的腰，从侧面抱住栗的腿，从上方抱住栗的脑袋。

然后——摔。

过肩摔、抱摔、绊摔。

摔完之后——骑上来。

骑在栗身上打。

不打要害，不打头。

掐。

掐胳膊，掐腰侧，掐脸。

最离谱的是扯脸。

栗被扯着脸皮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是恐惧的主宰。

她从诞生以来都是让别人恐惧的存在。

全宇宙的恐惧都是她的食物。

她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

现在有个女人骑在她身上掐她的脸。

这是什么？

栗找不到词来形容。

不，她找到了一个词。

侮辱。

极致的侮辱。

栗每次被骑在身上掐脸的时候，暴怒的规则之力如海啸般从体内喷涌而出。

然后篁燕被弹开了，但不是被击飞，是主动弹开的，像猫一样，轻巧地翻了个跟斗，落在几米外，歪着头看着栗，嘴角带着一种意味不明的笑，像在说着生气了？

而这只是篁燕带给栗的麻烦中最小的一种。

和余灰同样，篁燕在栗的眼里，同样是一大桶臭泔水。

那是一种生理性反胃。

栗是祖神级的存在，她很清楚篁燕这种让她恶心的本质是什么，但正因如此，才不理解。

她不理解为什么有人的根基资质是这个样子的。

她本以为莫语的归墟灵根已经是扯淡到了极点，结果眼前这个女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什么叫做把世间一切糟粕集于己身，然后成就了新的法则，这是人干得出来的事？

在栗的眼中，篁燕就像一口把全宇宙所有糟粕泔水都装在一起的大锅，臭的无法直视。

这种反胃导致栗的动作变形，结果就是她被其他三个人莫名其妙的压着打。

莫语在战场边缘看着这一切。

她看出了很多东西，比如墨渊和卡娅的配合确实惨不忍睹，比如凯的战法确实精妙，但境界差距是硬伤，也看出了——篁燕没怎么认真。

莫语看了一会儿，然后在心里问万象。

篁燕怎么回事？

小主，

万象沉默了一下。

什么怎么回事？

我感觉她一直在收着力。莫语在心里说，她是有什么顾虑吗？

莫语顿了一下。

莫非，她看出了栗还有什么后手？

万象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

她老毛病又犯了而已。

毛病？什么毛病？莫语闻言，心里一紧。莫非她身体上有什么隐疾？我看的小说里，很多大能年轻时候都因为一些原因受过重伤，烙下了病根……

不是那种毛病……万象打断了莫语的推测，然后有点无奈。她就是……把栗当做本剑的代餐了……

莫语愣了一下，她的脑子花了好几秒来理解这句话。

……什么？

栗现在的长相身材，是按照本剑当时1比1还原的。所以就是那么一回事。

等一下！

莫语打断了万象，她开始回想篁燕的各种行为，然后脸瞬间红透。

篁燕这怎么能这样！

篁燕怎么能对着和瑾安1比1还原的栗做那种……那种事情！

莫语本想义正言辞的斥责篁燕大逆不道不知廉耻。

但她突然又觉得……有点羡慕。

不对。

她立马把那个念头掐灭了。

简直太不知廉耻了！莫语在心里厉声说，不堪入目！

万象不知道莫语在刚刚经历了比心魔还严厉的考验。她只是缓缓说了一句——

罢了，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有作用的，局势要开始变了。

莫语深吸一口气，压住脸上的红，把注意力重新拉回战场。

她的最终目的是杀了栗。

只要篁燕不碍事，那对着谁怎么发情她都无所谓。

当然了，回头有机会一定要问一下篁燕和栗实际交手的手感体验，这可是正经的修炼交流。

变化也确实在发生。

之前那群被栗拉入永劫噩梦的修士，有不少陆陆续续回归了。

栗把他们拉入的是永劫噩梦，本质就是莫语经历的同款心魔劫，所以只要他们在噩梦中战胜了自己的恐惧，就能回来。

有些人花了很久，有些人很快，有些人……没能回来。

但回来的那些人，每一个都变了。

从噩梦中归来的人，眼神不一样了。

这是一个恐惧为核心规则的祖神给他们设计的心魔，不是那种普通心魔能比的。

他们预见了自己最深的恐惧，然后战胜了。

他们不光是修为、境界都得到了巨大提升，心境也更沉稳了。

这些人一回来，抬头便看到自家盟主和几个星神联手和栗硬刚。

卧槽！盟主大人亲自上了？！

龙神大人！兽神大人！精灵王也在！？

老东西们一起上啊！盟主都上了我们还在这看什么？！

本来已经出现崩溃迹象的星海联军，因为几位星神的带头作用，瞬间士气大振。

上方虚空中的唱诗班也有了新动作。

在那个银灰色魔女指挥下，其他人搬开了战舰残骸，把舰首的魔导炮单独拆了出来。

虽然裸奔的魔导炮威力下降了不少，但她们不在乎。

她们不是一般的魔女，是魔女中的魔女，探索魔法威力极境的唱诗班。

几十名唱诗班成员悬浮在虚空中，手牵着手，再次开始咏唱。

宣告破灭的大合唱再次响彻战场。

光炮再次发射。

虽然威力比之前小了不少，但胜在可以更快地充能。

每一发光炮打下来，栗都必须分出精力来防御或者躲闪。

两发。

三发。

十发。

每一发都不致命，但每一发都在消耗栗的精力。

加上四个星神和无数超凡者的持续围攻。

局面，逐渐到了四六开。

白曜站在远处看着战场，微微点头。

她之前联系的星神，可不止4位，只要再来那么一两个，局面就可以变成五五开。

到时自己略微出手，应该可以在不暴露真实实力的情况下杀了栗。

她已经盘算起了，之后的战利品分配和善后处理了。

就在这个时候。

战场上方的虚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色门扉。

然后——

一只极其巨大的金属的脚从传送门里伸了出来。

虚空瞬间被沉重的金属脚踩出了阵阵裂纹，然后是另一只脚、腿、腰、胸、头。

一个巨大的机械怪兽从传送门中走了出来。

通体由扭曲的、黑色的、像骨头又像金属的材料构成。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凸起和尖刺，像癌变增生的钢铁。背部有一排参差不齐的金属棘刺，每一根都在微微颤动，尖端蓄积着暗红色的能量。

头部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金属盒子，正面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像眼睛一样的发射口，发射口深处，暗红色的能量在凝聚。

四条像螃蟹腿一样弯曲的机械腿。每一步落下，虚空都在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