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躺在公寓的床上,眼睛闭着,耳朵却没闲着。窗外风不大,但楼道里那盏坏掉一半的日光灯还在滋啦作响,像是谁在用指甲刮玻璃。他没睁眼,只把右手搭在胸口,光核温温地跳着,像块刚晒过太阳的石头。
他没睡死,也不敢睡死。
昨晚那条匿名短信烧在他脑子里,删了手机也没用。他知道有人在查他和青云宗的关系——可他跟青云宗压根就没关系。他连他们藏经阁有几本书都说不上来。
正想着,楼下传来脚步声。
这回不是一群,是一个人。脚步很稳,不快不慢,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像是故意让人听见。走到三楼拐角时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上。
林羽没动,呼吸也没变。
那人走到门口,站定。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
过了半分钟,门外的人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江城本地口音:“我叫凌云。昨天在广场上,你赢了。”
林羽睁开眼,翻身坐起,顺手把连帽衫拉链拉上。他走到门边,没开灯,也没开门,隔着猫眼往外看。
凌云站在三丈远的地方,一身白衣,腰间挂着那把青云剑,双手负在背后,脸冲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夜风吹进来,把他的衣角吹得一荡一荡。
“你不是来认输的。”林羽隔着门说。
门外静了一瞬。
“我不是。”凌云点头,“我是来请你救青云宗的。”
林羽拧开门把手,拉开一条缝。冷风立刻灌进来,窗帘猛地一抖。他靠着门框站着,没让进。
“理由。”
凌云抬眼看他,眼神挺直,没躲:“这两天,有三个外门弟子突然辞职离宗,走之前都在传一句话——‘青云宗藏了《血神经》残卷’。还有两个旁系长老,夜里偷偷接见陌生人,身份不明。宗内气氛越来越乱,有人已经开始质疑宗主决策。”
他顿了顿,“这些事以前从没发生过。偏偏在你出现之后,全冒出来了。”
林羽听着,指尖轻轻敲了下太阳穴。光核微微一震,像是打了个哈欠。
“所以你觉得是冲我来的?”
“不是我觉得。”凌云看着他,“是事实摆在这儿。你前脚突破元婴,后脚就有谣言说青云宗拿弟子献祭换力量。这种话太巧了,巧得不像巧合。”
林羽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你怕我真是魔种转世?”
凌云没笑,也没回避:“怕。但我更怕睁着眼睛被人牵着鼻子走。”
这话倒是实在。
林羽拉开门,侧身让开:“进来吧,外面冷。”
凌云迟疑了一瞬,迈步进门。
房间不大,家具都是新的,坐上去硌屁股。小黑蜷在窗台上睡觉,肚子一起一伏,偶尔打个嗝,喷出一小团黑烟,被风吹散。凌云看了一眼,没多问,就在沙发上坐下,背挺得笔直。
“你们宗门有多少人信那些谣言?”林羽倒了杯水递过去。
“一半以上不信,但另一半已经在观望。”凌云接过水,没喝,“真正麻烦的是,没人知道源头在哪。消息像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的,一夜之间到处都是。”
林羽靠在墙边,摸了摸肋骨那儿。旧伤还在,像根生锈的钉子卡在肉里,一动就疼。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个。
“你来找我,不怕被长老会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