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纹从她手掌下蔓延开来,像蛛网一样覆盖了整块盐壳。
碎片簌簌落下,白光猛地涌出来。
祭坛露了出来。
石质台面上刻着三个符号,被盐水侵蚀了千年,只剩模糊的轮廓。
左边那个像锚。中间那个像一面盾,盾的上方有波浪纹。右边那个像一根绳索。
“中间的。”姜子牙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念念很少听到的郑重,“盾和浪。选它。”
念念把手按了上去。
光芒炸开。
白色的,带着海水的咸腥,带着铁和血的锈味。
光柱冲破了船体的残骸,从搁浅巨船的破腹中直直射向天空,把灰色的云层撕开了一个洞。
外面的人全抬起了头。
巴图骂了一句。
马科斯捂住了眼睛。
光柱只持续了几秒就收敛回去。
然后,脚步声。
沉重的,有节律的,金属碰撞地面的声音。
一个人影从光芒消散处走出来。
中等身量,不算魁梧。但步子极稳,每一步落地的间距完全一样。
铁甲。不是那种华贵的仪仗甲,是打过仗的甲,边角磨损,有修补的痕迹。腰间一把长刀,刀鞘上缠着防滑的旧布条。
面容刚毅,颧骨略高,眉间有一道竖纹,像是常年皱眉留下的。
四十岁上下的年纪。
他走出船体残骸,没有看人。
先看海。
灰绿色的、浮着油光的、散发着腐臭的千年死海。
再看岸。
弹孔密布的金属板,散落的船壳碎片,盐碱化的沙地,以及那些混在沙砾里的、不该存在的白色粉末。
他的目光在海岸线上扫了一个来回。
然后开口了。
嗓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木板里。
“谁在犯我海域?”
没人能回答他。
念念从龙骨缝隙里爬出来,膝盖上沾满了盐渣,小脸被白光照得红扑扑的。她仰头看着这个穿铁甲的叔叔,嘴巴张了张。
他低头。
目光落在念念身上。
那双常年望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快,很轻。
然后他的视线从念念身上移开,掠过拉杰什,掠过伊万,掠过杰克。
最后停了。
停在队伍后方,那个被绳子绑着双手、一直沉默低头走路的东方面孔上。
藤场悠人。
铁甲将军的眼神,在那一刻,冷到了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