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赛拉姆的第二十二天,也是裂隙事件后的第二天。赛拉姆东区的天空中还残留着裂隙关闭后的痕迹——那道像缝合伤疤一样的暗色纹路横贯在天际线上,提醒着所有人昨天发生了什么。
林默早上走了一趟东区废墟。不是任务安排——他自己想去的。
废墟和他昨天晚上离开时没有太大变化,但白天能看到的细节比夜晚多得多。被裂隙能量侵蚀过的建筑表面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像被烧过的骨头。那些没有被能量直接波及的建筑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窗户震碎,墙面开裂,有些结构已经不再安全了。
但让林默停住脚步的不是废墟本身——是废墟中的人。
一个老人从倒塌的房子中搬出了一张完整的椅子。他把椅子放在路边,用袖子擦了擦椅面上的灰,然后坐下来。他坐在那里,看着自己住了多年的房子变成了一堆碎石,脸上没有表情——不是麻木,是一种林默说不清楚的东西。可能是习惯。七年里,这大概不是他第一次失去一切。
不远处的另一个位置上,几个人正在合作搬开一块巨大的混凝土板。板下面压着一个摊位——看起来是一个卖烤饼的摊位。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才把混凝土板挪开,然后把被压变形的摊位框架扶正,开始检查炉子还能不能用。
林默站在街道中央,看着这些人在废墟中恢复自己的日常生活。没有政府救援,没有外部支援,没有人在等——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在重新站起来。
他继续往前走。经过一段半塌的围墙时,他看到墙面上用喷漆写着一行字:“赛拉姆还在。”
字迹有些潦草,随手写的。但林默在那行字前面站了很久。
林默离开那面围墙后,沿着东区的主干道走了一段。在一个拐角处,他遇到了一个摆摊的老太太——她在一辆被能量波及的废弃汽车后面支起了一张小桌子,桌上摆着几瓶水和几包本地饼干。没有招牌,没有喊价,只是把东西放在那里。有人经过时会放下一枚零钱,拿走一瓶水。她坐在旁边,膝盖上放着一个铁罐,里面已经攒了几枚硬币。
林默在她面前停下来,买了两瓶水。她把水递给他时看了他一眼——不是普通的路人眼神,是那种“我知道你不是本地人”的眼神。但她什么都没说,接过硬币就继续低头整理她的东西。
他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赛拉姆的水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土腥味,是一种奇特的矿物质味,像是水里溶解了什么本地特有的东西。他喝了几口就习惯了。
他回到据点时,美咲正在情报室里。她没有在监控屏幕前——她在分析能量数据。屏幕上打开的窗口不是实时监控画面,而是过去二十四小时内裂隙周围所有能量波动的时间线记录。
“有什么发现?”林默走进来。
“有。”美咲把几组数据叠放在一起,“极乐侯引爆裂隙之前,裂隙周边区域的能量场出现过一次规律性的波动——不是随机的,是有节奏的。”
她把那组数据放大:“像是——他在引爆之前,先测试了几次脉冲。不是测试裂隙本身,是在测试裂隙和碎片之间的连接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