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佑程看着略有些疲惫的顾远山，安慰道：“朝考录取从无定数，全凭翰林院，礼部考官评判，一则看朝堂馆职有无空缺，二则凭士子文章才情。”

“以你二甲三十二名的位次，发挥平稳，极有希望入选翰林院。”

顿了顿，他又宽慰一句：“就算此番未能入选也不必忧心。”

“待到吏部大选之时，我们从中周旋一番，尽量谋一份京中差事，不必远赴州县。”

顾远山闻言，轻轻颔首。

“多谢伯父费心，我今日已经尽力作答，只静待结果便是。”

他心中自然向往翰林清贵之职，却也不愿全然仰仗旁人斡旋。

只是，方大人一番苦心，亦是舍不得方知然跟着他外放吃苦，才这般筹谋。

……

朝考结果需要五日后方可出炉。

如今距离大婚之期，仅剩短短六日。

方家上下张灯结彩，事事有条不紊，紧锣密鼓筹备着婚事。

满府皆是喜庆红火的氛围。

府中上下人人都盼着这场金榜题名配良缘的双喜喜事。

唯独余氏心底藏着一桩郁结多日的心事，憋到今日，终于忍不住发作。

她趁着四下无人，悄悄拉着顾远山躲进屋内，关上门便正色开口：

“小山子，如今你朝考也考完了，婚事近在眼前，你老实跟阿娘说，往后婚房，居所，你心里到底如何打算？”

顾远山被问得一头雾水，眉眼带着几分茫然。

“阿娘，怎么突然问这个？”

余氏闻言，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你这孩子，莫不是常年读书，把心性都读傻了？”

她压低声音，“咱们顾家，如今上京的就我、你爹和远冬三人，无宅无院，一直借居在方家府邸。可咱们是正经娶媳妇，是顾家娶方家姑娘，万万不能从方家接亲，再回方家落脚！”

说到此处，余氏眼底满是怨念，小声嘀咕：

“你如今是新科进士，前程大好。若是大婚全程都倚仗方家，到时候你的同窗、同年、一众好友尽数前来吃酒，人人都看在眼里。”

“传出去，旁人定然要说你是无家可归，寄人篱下，是入赘方家的上门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