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七,清晨。
清凉寺大殿里,火盆烧得正旺。长桌两侧,双方人员已经就位。陆弘坐在东侧主位,沈元舟在他左边,柳明漪在右边,周文和李武坐在后排。西侧,慕容芷居中,左右各坐着两个中年将领,还有一个文士模样的人负责记录。
大殿中央,阿史那·骨力坐在一张单独的椅子上。这位西域大商穿着华丽的锦袍,头戴皮帽,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圆滑笑容。他面前摆着纸笔,还有一个小巧的天平——象征公平。
“两位大人,”阿史那·骨力开口,声音洪亮,“能受邀见证这场盛事,是在下的荣幸。推演规则已经议定,由在下保管副本。现在,是否可以开始了?”
陆弘和慕容芷同时点头。
“那么,请双方提交初始部署。”阿史那说。
推演从“第五天”开始——这是为了跳过前期行军和侦察阶段,直接进入对抗核心。双方各有五千兵力,已经按照各自战略预设在赤金河谷周边部署完毕。
陆弘这边提交的方案是:主力三千人部署在河谷南口外二十里,采取攻势姿态;另外两千人分成四支五百人的分队,分别控制河谷周边的四个制高点,建立观察哨和支援点。
慕容芷的方案则是:两千五百人固守河谷北口的营寨,依托地形防御;一千五百人在河谷内部巡逻,控制关键道路;另外一千人作为机动部队,驻扎在河谷中部的平原地带。
“初始部署确认。”阿史那记录,“现在,推演正式开始。第一回合,从第五天辰时到第六天辰时,共十二个时辰。请双方提交本回合行动指令。”
沙盘推演以“回合制”进行,每回合模拟一天。双方各自提交本回合的行动计划,包括部队调动、补给分配、侦察安排、外交接触等,然后由阿史那和双方记录员共同计算效果,更新沙盘状态。
陆弘和沈元舟低声商议片刻,提交了第一回合的指令:
南口主力部队向前推进十里,在距离河谷南口十里处建立前进营地。
四支分队加强侦察,绘制详细地形图,特别是寻找可能的隐蔽通道。
派遣三支小股部队(每支百人)伪装成商队,尝试进入河谷,接触当地牧民,收集情报并宣传三江政策。
主力部队分出五百人,向北迂回,做出包抄北口营寨的态势。
慕容芷那边讨论的时间稍长一些。她看着沙盘,手指在几个关键位置点了点,然后口述指令:
北口营寨守军加固工事,在营寨前三里处增设一道防线。
河谷内巡逻部队加强戒备,对所有进出人员进行严格盘查。
机动部队向南移动,在距离南口十五里处隐蔽待机。
派出骑兵小队(每队五十人)对三江的侦察分队进行袭扰,但不求战果,只求干扰。
指令提交后,阿史那和双方记录员开始计算。这是一个复杂的过程,要考虑地形影响、部队状态、天气条件、情报误差等多种因素。
周文和李武飞快地拨动算盘,在纸上列出各种算式。柳明漪核对数据,确保无误。对面,慕容芷的文士也在做同样的工作。
半个时辰后,第一回合结果出炉。
阿史那宣布:
“根据推演计算:
一、三江方面:主力部队推进顺利,建立前进营地,耗时三个时辰,消耗五日口粮。前进营地距河谷南口十里,可容纳两千人。
二、四支侦察分队中,西侧分队发现一条隐蔽的山间小道,可绕到河谷北口侧翼,但道路狭窄,仅容单人通过,大部队无法通行。
三、三支伪装商队,一支成功进入河谷,接触三个牧民家庭,获得部分情报(河谷内粮食储备情况、牧民对慕容家统治的抱怨)。另外两支在河谷入口被慕容家巡逻队识破,发生小规模冲突,各有伤亡后撤退。
四、迂回部队向北移动二十里,未与敌军接触,但暴露了包抄意图。
五、慕容家方面:北口营寨工事加固完成,防御等级提升。新增防线修建进度完成六成。
六、河谷内盘查加强,抓获可疑人员七名(其中两名实为三江细作)。
七、机动部队隐蔽到位,未被三江侦察发现。
八、骑兵袭扰效果:三江西侧侦察分队受到袭扰,被迫改变侦察路线,耽误两个时辰;其余分队未受影响。”
阿史那念完,看向双方:“第一回合结果如此,是否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