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池上空的星辉尚未散尽,沈星槎已踩着未熄的星芒冲进织星坊。
昨夜,那场决战撕裂的不仅是伪纹余孽的阴谋,更让潜藏在星纹山脉边缘的熵雾趁虚而入。
今晨,第三名清理战场的学员,突然跪倒在焦土里。
他忘了自己的编号,却眼睁睁看着指尖沁出灰黑纹路。
那纹样,和熵雾噬体时一模一样。
“熵雾能剥离记忆,伪纹靠掠夺星力壮大,这两者必然有关联。”
沈星槎将染血的承影剑拍在案上,剑穗上缠着的半片蜀锦,在晨光中泛出暗纹,
“你们看,这是卫清在我出任务前绣的缠枝莲。昨夜熵雾最浓时,只有这处没沾灰。”
正给卫昭包扎伤口的林晚星猛地抬头。
这位以苏绣技艺闻名的姑娘,当即扯下腕间的云纹护符,护符边缘果然有一圈清晰的无灰区:
“我奶奶说过,老辈人绣嫁妆时,总要加一道回纹锁边,说是能‘锁住福气不流失’。难道……”
“不是难道,是肯定。”卫昭忍着星纹反噬的剧痛坐起身,指尖划过《织星古卷》新显露出的篇章,“这里记载着‘纹以载道,道以存忆’。上古织星者就是用纹样封存文明火种,抵御过类似的灾厄。”
一声惨叫从坊外劈进来。
天空又灰了。
那层星辉净化的薄光,像被人一把揭掉。
几个刚出来的学员蜷在地上,抱着头,星纹在手臂上一寸寸褪尽。
“快!把库房里所有带纹样的东西都搬出来!”
沈星槎的吼声刺破混乱。
阿蛮扛着淬火纹重锤,撞开仓库门,各色绣品、木雕、陶俑滚落出来——
有卫家姐弟祖传的织锦被面,有小影父亲留下的皮影戏谱,甚至还有老周之前雕刻的瑞兽纹木牌。
“分三组!”林晚星迅速扯开绣架,将云纹绣绷抛给沈星槎,“星槎哥,匠人加固门窗,用最密的锁绣;卫昭先生守着古籍找对应纹样,我来测试不同丝线的抗性!”
沈星槎接过绣绷的瞬间,指尖星纹突然发烫。
他想起老周说过“纹样是活的,要顺着它的脾气走”,当即让木作匠人在门框雕刻回纹时,特意保留了木纹本身的走向。
最后一刀斩落,门框骤然炸开金光。灰雾撞上那光,如沸水泼雪,一触即溃。
“有用!”卫清举着缠枝纹手帕跑过来,手帕在她掌心展开,将一缕飘向她的熵雾稳稳兜住,“但手帕太小,护不住全身!”
织星坊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穿针声。
林晚星浸染好三种绣线,星纹草汁液在丝麻棉上泛着微光。
麻线绣品扔进熵雾最浓处,崩解。
棉线撑了片刻,也碎了。
她捏紧最后一枚蚕丝样片,甩手掷入雾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