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年轻时给我儿绣肚兜的花样……”
“看!”卫清指着老婆婆,她眉心原本因记忆流失而凹陷的地方,竟泛起了一丝红晕,“纹样不仅能防掠夺,还能唤醒被遗忘的记忆!”
沈星槎攀上坊顶,望下去的一瞬,呼吸停了。
满院星轨光斑在流动。
云纹帷幔把阳光切成千万道碎金,落地的图案正与《织星古卷》首页的星图,严丝合缝地重叠。
那一刻他的血一下烧了起来,他们不是在拼凑失传的技艺。
是在找回一条被遗忘的路——
古人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老周,您看到了吗?”
沈星槎轻声说,仿佛能听到那个爱唠叨的老头在回应。
承影剑柄上的草木纹,又抽出了一片新叶,叶尖上凝结的露珠滚落,在地上晕开一个小小的瑞兽纹。
林晚星走到沈星槎身边,将一件绣满云纹的披风递给他:
“熵雾虽然退了,但谁也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来。不过现在我们有了这个。”
她指着披风内侧,绣着的一行小字:
“文明不灭,纹样永存”。
沈星槎把披风裹上肩。星力顺着纹样流过织物,在他身体周围撑开一层透明的光膜,隐约能看到气流被挡在外面。
他抬眼望出去。
远处的星纹山脉浸在阳光里。山脊上那些碎裂了几百年的星轨,正被无数道新生的纹样,一针一针缝起来。
“这只是开始。”沈星槎望向熵雾退去的方向,眼中闪烁着比星辉更亮的光芒,“我们要用这些纹样,在这片大地上,织出一张最坚固的网。”
坊内欢呼如潮。
卫昭握着孩子的手,一笔一画描着回纹。
林晚星的绣架被围得水泄不通,那些昨天还握不紧针的手,此刻正笨拙而坚决地穿引丝线。
阿蛮把烙铁按上石碑,星力从淬火纹中炸开,在石面上烫出一道瑞兽的脊骨和轮廓。
记忆屏障在阳光里缓慢流转,碎光如星屑,沿着一道看不见的轨迹向前铺展。
沈星槎站在高处,忽然意识到那轨迹的尽头不在织星坊。
那轨迹,他曾见过。
在很久以前,在《织星古卷》最后一页的边缘,有一行几乎被虫蛀空的字:
“星轨重续之日,也是收回代价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