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深处,扭曲的回廊还在微微震颤。
方才破除两层幻境,仅仅只是撕开试炼的表层。
厚重的熵雾依旧盘旋在穹顶,砖石墙壁不断发出“咯吱”的挤压声响,二元封印牢牢锁死整片空间。
归一者设下的迷局,并未真正消解……
卫昭举目环顾四周,指尖星力微微发烫:
“幻境碎了,但迷宫本体还在。我们只是挣脱心智蛊惑,没有打开出口。”
林晚星的手指还停在半空,怕惊扰了纸上那行正在发光的字。
星光,从羊皮纸的纤维里一丝一丝往外涌,把那些拉丁字母映得像刚写上去一样湿润。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在夜风里发颤,听见远处钟楼敲过12下,余音撞在石墙上,碎成一地银屑。
“你们看……”林晚星把残页举高了一些,指尖几乎要触到那行字,“这上面说,封印的机制不是排斥某一种思想,而是……是在等待一种平衡。”
围拢过来的人影在星光里显得单薄,像几张被风吹得半透明的纸。
林晚星的目光沿着那行字往下滑,又翻过残页的背面。
那里有一幅极淡的草图,画的是两个半圆咬合在一起,像太极,又像两扇对开的门。
左边的半圆里刻着十字和荆棘,右边的半圆里浮着云纹和卦象。
两个半圆中间的缝隙,刚好容得下一线星光。
“东西方文明,”林晚星嗓音压得极低,怕被风听了去,“不是谁赢谁输,也不是彼此替代。它们像两把钥匙,一阴一阳,要同时插进锁孔,往相反的方向拧——”
她做了个手势,两只手腕交错,在空气中转动什么看不见的机关。
“缺一不可。”
脚下的石台忽然震了一下。很轻。
远处黑沉沉的海面上,升起一道细如发丝的光,青白色,从海天相接处慢慢拉长,朝着他们所在的山崖游过来,像一条苏醒的蛇。
有人惊呼着后退,被林晚星一把拽住。
“别动,”她眼睛亮得吓人,“封印已经听到我们了。”
那行拉丁文还在发光,光越来越盛,把周围几人的脸都照得棱角分明。
林晚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另一只手里攥着的东西——
一片从敦煌带回来的残经,边角焦黑,上面的汉字原本黯淡难辨,竟也在一笔一画地亮起来。
两片纸,一东一西,隔着一千多年,隔着林晚星的手心,各自亮着,光晕慢慢靠近,要融成同一种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