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8章 一模一样!

在高速旋转和巨大的离心力作用下,赫然从根部断裂!

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如同失控的攻城锤,朝着舞台下方、安静所在的方向,狠狠砸落!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断裂的合金钢连杆在疯狂闪烁的灯光下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

下方,安静抱着保温桶,仰着小脸,眼神空洞,仿佛对头顶降临的死神毫无所觉!

控制台上,张煜目眦欲裂!手指本能地就要去猛推控制紧急制动的红色蘑菇头按钮!

五米高台上,张柠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惊恐的尖叫!

后台无数人惊恐地张大了嘴巴!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和浓烈的、混合着机油、山茶花与血腥味的暴戾气息,从舞台侧翼最深的阴影中狂飙而出!速度快到超越了人眼的捕捉极限!

是蓝山!

她不知何时潜入了后台!

依旧穿着那件半旧的黑色皮夹克,拉链敞开,露出里面沾着新鲜油污的深灰色高领毛衣,缠着厚厚血绷带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左手却如同钢铁铸造般,死死抓着一根临时从道具堆里抄起的、手臂粗细的实心橡木舞台支柱!

她脸色苍白如纸,眼下乌青浓重,淬火幽蓝的眸子里布满猩红的血丝,燃烧着一种不顾一切的、近乎疯狂的凶悍!

“滚开——!!!”

她发出一声如同受伤孤狼般的、沙哑到极致的咆哮!

身体在高速冲刺中猛地拧转!腰腹力量瞬间爆发到极致!

左手抡起那根沉重的橡木支柱,以超越人体极限的爆发力,对着空中砸落的合金钢连杆,狠狠抽击而去!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如同两辆卡车迎面相撞的恐怖巨响!在舞台中央轰然炸开!

沉重的橡木支柱狠狠抽打在断裂下砸的合金钢连杆中段!

巨大的撞击力让橡木支柱瞬间爆裂!

木屑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

而那根下砸的合金钢连杆,硬生生被这股野蛮到极致的力量打得改变了方向!

擦着安静头顶不到半米的距离,带着刺耳的呼啸,狠狠砸进了舞台边缘一堆堆放软质布景的角落里!

发出沉闷的巨响!布景道具被砸得稀烂!

巨大的冲击力让蓝山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她闷哼一声,身体重重撞在舞台后方坚硬的、包裹着铁皮的布景板上!

“咚”的一声闷响!她顺着布景板滑落在地,左手手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脱臼甚至骨折!

缠着绷带的右手伤口瞬间崩裂,暗红色的鲜血迅速洇透厚厚的绷带!

一口鲜血从她紧抿的唇边溢出,顺着苍白的下巴滴落在黑色的皮夹克上。

整个后台,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灯光、音乐、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野蛮到极致又精准到毫巅的死亡拦截惊呆了!

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钉在那个蜷缩在布景板下、剧烈喘息、口鼻溢血、手臂扭曲、却依旧抬起那双淬火幽蓝、布满血丝和暴戾凶光的眼睛,冷冷扫视全场的女人身上!

那股混合着血腥、机油、山茶花和浓重戾气的危险气息,如同无形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后台!

安静抱着保温桶,呆呆地站在原地,小脸上毫无血色,大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几乎凝固的恐惧。

小主,

头顶那根死神的连杆带起的劲风似乎还残留着,几缕被切断的发丝飘落在她肩头。

保温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绿豆汤泼洒了一地,浓郁的清甜气息混合着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张柠站在五米高的平台上,美艳的脸上毫无人色,涂着深酒红色蔻丹的手指死死抠着冰冷的连杆,指节泛白,身体微微颤抖。

她看向下方蜷缩在血泊中的蓝山,凤眼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但更深处,却翻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忌惮、后怕和一丝被强烈震撼的光芒。

控制台上,张煜的手指还悬在紧急制动按钮的上方,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

他死死盯着布景板下那个如同濒死凶兽般的女人,看着她扭曲的手臂和洇血的绷带,看着她淬火幽蓝眸子里那熟悉的、冰冷的警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看向安静方向的、混杂着烦躁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复杂目光!

“医……医生!快叫医生!”导演破了音的尖叫如同利刃,猛地划破了死寂!

后台瞬间再次陷入一片混乱的恐慌!

张煜猛地从控制台后冲出,几步冲到安静身边,一把将她颤抖冰冷的小身体紧紧护在怀里,隔绝了周围投射过来的、混杂着惊恐、探究和幸灾乐祸的目光。

安静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口,无声的泪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襟,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投向布景板下。

两个后台的工作人员正手忙脚乱地想将蓝山扶起。

蓝山猛地挥开伸来的手,动作牵扯到伤处,痛得她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她咬着牙,用那只没受伤的左手,撑着地面,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试图自己站起来!

淬火幽蓝的眸子扫过被张煜护在怀里的安静,那眼神冰冷依旧,但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松懈?

随即,她的目光如同刮骨钢刀般扫过张煜,带着浓重的警告、疲惫和一种“看住她”的无声斥责!

然后,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她捂着扭曲的左臂,佝偻着腰,无视了试图搀扶的人,一步一步,拖着那条受伤的腿(刚才撞击时显然也伤到了),像个不屈的、伤痕累累的斗士,倔强而狼狈地、一步一步挪向后台通往外面的、那扇沉重的安全门。

每一步,都在满是油污和道具碎片的水泥地上,留下一个混合着新鲜血液和黑色油污的、粘稠的脚印。

浓烈的血腥味和机油味,如同她留下的、无声的宣言,在疯狂闪烁的灯光和惊魂未定的人声中,久久不散。

那扇沉重的安全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她蹒跚的背影,也隔绝了这个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舞台世界。

张煜紧紧抱着怀中依旧在剧烈颤抖的安静,感受着她无声的泪水和冰冷的恐惧。

口腔里残留的铁锈味混合着后台的脂粉甜腻和刺鼻的血腥,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滋味。

裤袋里,那枚黄铜小齿轮冰冷刺骨。蓝山最后那个复杂的眼神,如同冰冷的烙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这沉重而滚烫、充满血腥、暴力、死亡威胁与无声守护的夜晚,在巨大的喧嚣与混乱中,艰难地翻过了无比凶险的一页。

然而,风暴的核心,那染血的图纸、扭曲的德文警告、玻璃态的金属碎片所指向的冰冷秘密,以及蓝山不顾一切守护的东西,才刚刚显露其冰山一角。

实习车间那巨大而沉默的轮廓,在张煜的感知中,如同深渊巨口,正无声地等待着。

……

1996年10月18日的晨光,像一块被松江深秋寒气浸透、沉重而浑浊的毛玻璃,勉强透进铁北二路。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消毒水味、煤渣跑道的微腥,以及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斯大林街旧名的最后一点尘埃,彻底被昨夜礼堂后台那场惊心动魄的血腥拦截碾碎、冻结。

松江机械学校的脉搏,在运动会第二日的喧嚣与文艺汇演最终彩排的倒计时中,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却暗流汹涌的搏动。

张煜推开309宿舍沉重的木门,吱呀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如同撕裂了某种脆弱的薄膜。

晨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斜斜的、毫无暖意的光斑,照亮空气中悬浮的、仿佛凝固的尘埃。

宿舍如同冰窖。王亮赤膊套着油亮的海魂衫背心,却没了往日的折腾劲,只是佝偻着背坐在床沿,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手指神经质地抠着裤缝上的一块油污。

冯辉蹲在角落,厚瓶底眼镜滑落鼻梁,他没有推上去,目光呆滞地盯着面前摊开的《流体力学》,书页空白处被他用铅笔无意识地画满了扭曲的、如同断裂连杆般的线条。

王岩的宝贝足球孤零零地滚在墙角,他本人则抱着膝盖蜷缩在上铺,下巴抵着膝盖,眼神涣散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脸上是劫后余生般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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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东的搪瓷盆被倒扣着塞在床底最深处,他蒙着被子,只露出一撮炸毛的板寸,身体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微微颤抖,仿佛昨夜那断裂的合金钢连杆就悬在他头顶。

任斌依旧坐在床沿,用那块洗得发白起毛的旧绒布擦拭着全家福相框。

动作比以往更加用力,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得近乎凝固,如同深海寒冰。

角落里,罐头台灯的光晕微弱。

何木的刻刀和黄杨木野蔷薇半成品被一块深蓝色的粗布仔细盖住,如同掩埋一段不愿面对的梦魇。

雁洋的凤凰205相机连带着背包一起塞进了柜子最底层,仿佛记录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安静。”靠窗上铺传来温阳冷硬如万年玄冰的低喝。他已换上浆洗笔挺的蓝布工装,袖口一丝不苟挽到肘部。

他背对着众人,面朝墙壁,如同一尊冰冷的墓碑。

枕边,那枚黄铜水平仪反射着死寂的光泽。

黄铜烛台底座上,“±0.00”刻痕旁,橘黄糖纸、深酒红蕾丝碎片、那片沾着油污的深蓝棉布碎片,以及那片印着模糊小熊图案、边缘沾着暗红污渍的透明糖衣,构成一幅在晨光下无声散发着浓重血腥与不祥气息的静物画。

而在那片小熊糖衣旁边,赫然多了一小块极其微小的、沾着新鲜机油和暗红血渍的、深蓝色工装布碎片!

如同一个冰冷的句点,钉在了这幅混乱的画卷上。

“操场集合。运动会流程,照常。”温阳的声音比昨夜更加冰冷、简短,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出,带着不容置疑的、近乎残酷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