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马如飞、周礼、周智由三叉路口经那引路人指明路径,一直跑到张家洼,到了营前一看,那营已不知迁到那处去了。
向左近土人(土人就是当地人)去问,皆云昨日午后不到两个时辰全数迁走,但不知迁往何处。问了几处皆是一样的话,马如飞他们三人感到好生奇异。
周礼说道:“这会出差,大约利市烧得不好,怎这样的不顺遂?”
没奈何,只得且向那爇闹村市上走去。
马如飞说道:“里外一句话,我们肚里已饿得很了,且吃了酒再去访,谅情这大一座营盘没有一个寻不着。”
恰巧走不多远,有一家大酒馆,三人走了进去,拣了一张干净桌子坐下。
酒保送过杯筷,马如飞问道:“你们这馆子里有什么投口的菜吗?”
那酒保道:“客官那里话来,小馆醉仙居连玉山城里都是着名的,勿论荤菜素莱没一样不投口。”
马如飞道:“如今我们吃了还要赶着有事。可有什么现成的吗?”
酒保道:“有的,有的。”
酒保就此熏鱼、糟肉、烧鸡、卤鸭、虾仁、螃蟹、海参、鱼翅,那嘴里就同被热萝卜烫了似的,说了一大气。
马如飞却一句都听不清楚,便说道:“你就代我把牛脯烧二斤,打二斤白酒送得来是了。”
那酒保见说,手向桌角上一捺,偏了头向着外面扯开一条吊桶粗的嗓子,一溜烟喊了一串。
过后,酒保又笑嘻嘻的招呼道:“客官稍守一会,马上就到。”
说着拿起一块搭台布,又到旁边桌上去了。顷刻之间,果然酒儿菜的统统送来。
马如飞、周智、周礼他们三人吃了一会,只见东边一张桌上一个老者,向前面一个人问道:“王老哥,我问你,你们这里那张元帅的剿匪营昨日打了一仗,今日到哪处去了?”
那个人说道:“说来话长,总之一句,叫做正龙逼邪,昨日那一仗,你知道怎样打起来的吗?”
老者道:“我从那日跌了退子,倒有一个多月不出来,怎样会晓得呢?”
那个人兴致勃勃地说道:“我们大宋营里有一位济公圣僧,是当今皇上刺度的师父。
他老人家的法力就同当日封神榜上那二郎神杨戬差不多,委实七十二件变化、金木水火土五遁俱全呀。
当今皇帝因小西天那些贼人全是会妖法的,特为请他老人家帮忙呀。
自从狄小霞带兵渡过小南海,在五里墩扎下营头,济公老人家晓得狄小霞是个好色的贱女人,于是济公活佛摇身一变,做了个十八九岁的非常绝色的少年小伙子,到狄小霞营里故意投效,改了一个不知什么稀奇古怪的名字,我却记不清了。
果然这个贱女人狄小霞一见了面眼前这个英俊少年,心里就合式不过,随即后帐吃酒,就想同他成亲。
他老人家本是十八世重身金面罗汉转世的,怎么可能会失身在这小滢妇的身上呢?
但是若回绝了他,济公活佛又怕正事上不得顺手。
忽然济公他老人家就心生一计了,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暗暗在小西天的军营里拣了一匹公马做了替身。
就这一夜,那个贱货狄小霞真是个心满意足呀。
过了两日,自然是处起心腹来了。
济公老人家呀就劝这个狄小霞来劫我们大宋的营盘,并着他将全营的兵将带走。
狄小霞就愁本营没人照应,济公他老人家就说道:‘这愁什么?’
当时活佛就地下抓了一把泥,向空中一洒,喊了一声‘无量佛’,登时四个天神天将带来满营的兵。便哈哈大笑道:‘有这些兵将,还愁守不住营么?’
狄小霞一见好不欢喜,随即将本营全部的兵马就带去劫宋营的粮。
请问我的宋老,向例古书中偷营劫寨都是出其不意才得成功,他老人家既叫他去劫粮,还有个不把信家中的吗?
张元帅同杨将军得了这个信息,当时就把粮草搬了一空,兵将都埋伏在营外,候着狄小霞的兵冲进营里,突然信炮一响,四面八方埋伏的士兵都统统齐出了。
可怜把这些贼兵贼将杀得鬼哭神号,就此杀的杀,死的死,降的降,去了有二三万人。
只剩得狄小霞一人一骑逃回,走到自家营门,忽见满营的都换了大宋旗号,登时一阵乱箭射住他不得进门。
狄小霞没法,只得连忙逃过小南海,自往小西天而去。
据说她这个营盘,一者地势甚好,二者粮草丰足,所以我们大宋得着这一座白大营盘,便将本营拆去,归并那处去了。”
这个人把这些传闻说毕,那一些吃酒的都开了口,有那附和他的,有那斑驳他的,闹成一条声,好不热闹。
那老者说道:“诸位不必倒树寻根,我也听人说这位济公和尚委实神通广大,就如前日叶少文家那个家务,除掉他老人家,那能办到这样吗?”
此时马如飞、周礼、周智听他们这些三分真七分假的话,倒是觉得很有趣,所好却访着本营已迁到狄小霞那营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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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吃完了酒饭,马如飞、周智、周礼他们会过了帐,外面辰光已在起更前后,随即都放出夜行的功夫,由大路直奔西南。
连蹿带躐的,不上片刻已到了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