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皇朝篇——南疆的介入

莫梨话音未落,右后方的黑暗中,一道细长的黑影无声无息地弹射而出,速度快如离弦之箭,直扑她的后颈而来。

那黑影贴着碎裂的桌椅残片穿行,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直到临体前那一刻才带起一丝极细微的风声。

莫梨的反应却比风声更快——她甚至没有回头,身形微侧,手中折扇在月色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扇沿寒光一闪,那道黑影便被齐齐劈成两段。

她这才来得及低头看去。半截还在扭动的蛇身蜷曲在地面上,露出一半鳞片、一半血肉的横截面。

黑底红纹,斑斓如虎皮,三角形的头骨张开着,两颗尖牙间挂着一滴透明的毒液。

莫梨的瞳孔微微一缩:“蛇?”

这种地方怎么会出蛇?

而且是剧毒的毒蛇!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扫向大堂中央,瞳孔骤然紧缩。

那尊近三米高的重型机傀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像一座沉默的铁塔矗立在满地狼藉之中。

而在它脚下,密密麻麻的黑影正从四面八方涌来——那是一条条盘踞缠绕的毒蛇,有的从地板的裂缝中钻出,有的从倾倒的桌椅和尸体的阴影里滑行而出,鳞片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密噪音。

短短几息之间,整座酒楼的大堂地面已经被一层蠕动的黑色覆盖,无数信子在空中吐动,嘶嘶声此起彼伏,像是一条隐形的河床突然涌出了毒水。

莫梨站在楼梯口边上,脚下三尺之内的地面还干干净净,再往外便全是翻涌的蛇群,盘在那尊机傀脚底,像是簇拥着王座的信徒。

她盯着那片蛇海,口中缓缓吐出一句话,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南疆的人,什么时候和墨家搞到一起了。”

毒蛇蛊蛇,黑底红斑,这种色泽和习性,分明是南疆一带惯养之物。

而南疆与墨家,两者风马牛不相及,却偏偏同时出现在这座偏僻的真武镇上。

莫梨心念流转,她本可以走的。

以她的身手,从旁侧的窗户翻出去并不是什么难事,那尊机傀虽力大势沉,却未必拦得住她。

但就在她迈出半步的那一刻,脑海中闪过楼上那两张面孔——那个油嘴滑舌的方休,和他身边那个安安静静的小师妹。

她明明只与他们相识不到一天,连对方的底细都没摸清,却发现自己终究迈不过那一步。

她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可既然救了人,半途把人扔下这种事,她的性子做不来。

莫梨咬了咬牙,脚尖一点地面,身形拔起,在半空中折扇一挥,一道碧绿的光华将脚下扫过来的两条毒蛇逼退,她整个人轻飘飘地落上了二楼的回廊。

她蹲下身,从怀中摸出一只小瓷瓶,拔开木塞,将其中淡黄色的药粉沿着楼梯口洒了一圈。

那药粉落地的瞬间,空气中腾起一股刺鼻的草药味,几条追着气味攀上阶梯的毒蛇触到药粉边缘便猛地缩回,嘶嘶地退了下去。

莫梨不再耽搁,转身快步朝走廊尽头的房间奔去,在她身后,楼梯口那道薄薄的药粉圈像是一道无形的防线,勉强阻住了蛇群涌上的去路。

她推开门的那一刻,脚步顿住了。

房间里,梁羽坐在桌边,正慢条斯理地将一块椒盐酥饼掰成两半,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

司明月则趴在床沿,眼皮半睁半闭,手里捏着一颗蜜饯,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啃着。

床头的烛火被推门带起的风吹得晃了晃,映着两个人悠闲自得的脸。

楼下的屠杀和蛇群似乎与他们隔了整整一个世界。